第11章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
蘇晴開始物色房子,但看起來並不急切,偶爾會帶回一些租房資訊,征詢我的意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次普通的家庭旅行計劃。她依舊每天去上班,但不再加班,準時回家,甚至開始嘗試下廚,做那些她以前並不拿手的菜。
她在表演,表演一個試圖挽回婚姻、心懷愧疚的妻子。而我,配合著她的表演,扮演一個因背叛而受傷、但尚在猶豫是否要給機會的丈夫。
我們默契地不再提起趙天宇,不再提起那晚的爭吵和“502”,就像房間裡有一頭看不見的大象,我們都小心翼翼地繞著走。
但暗地裡的較量從未停止。
我通過一些渠道,悄悄查詢“晴宇”公司的賬目和業務往來,果然發現了一些蹊蹺。有幾筆資金流向不明,合同也存在模糊地帶。趙天宇這麼痛快地交出控股權,很可能這公司本身就是個燙手山芋,或者,他早已轉移了核心資產。
同時,我讓大壯繼續留意趙天宇的動向。反饋來的訊息是,趙天宇似乎消停了不少,很少出現在公開場合,公司事務也多交由副總處理,像是在刻意低調。
這種低調,更讓我覺得不安。
而蘇晴,她的“表演”也並非全無破綻。我注意到,她接電話時會避開我,手機資訊提示音一響,她會立刻緊張地檢視。有幾次深夜,我起夜,發現書房的門縫下透出微光,裡麵有極輕微的、壓抑的說話聲。
她在和誰聯絡?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這種表麵平靜、內裡腐朽的日子,像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消耗著我的耐心和理智。我知道必須打破這種僵局,必須有一個決定性的事件,來迫使一切真相大白。
機會,在一個週末的清晨,以一種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那天是週六,蘇晴難得地睡了個懶覺。我早起在客廳看新聞,她的包就隨意放在沙發上。
鬼使神差地,我再次走了過去。這一次,我冇有去翻找那瓶已經成為夢魘的潤滑液,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她包內側一個帶拉鍊的夾層上。那個夾層很薄,通常用來放證件或重要卡片。
我輕輕拉開拉鍊,裡麵除了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個對摺起來的、略顯厚重的白色紙張。
我抽出來,展開。
是一份婦科醫院的檢查報告。
患者姓名:蘇晴。
檢查日期:就在一週前,也就是我發現潤滑液之後、跟蹤她之前的那幾天。
我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醫學術語,最終,定格在最後一行結論上:
診斷意見:早孕,約5周。
轟隆一聲。
彷彿一個炸雷在腦海裡爆開,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和顏色。
5周。
按照時間推算,正好覆蓋了我和她最近一次稀鬆平常的夫妻生活,也完全覆蓋了她和趙天宇廝混的時間。
孩子……
是誰的?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連心臟都彷彿被凍僵了。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趙天宇迅速妥協、蘇晴猶豫不決的真正原因!
這不是簡單的出軌,這很可能涉及到血脈,涉及到兩個男人都可能被捲入的、更加錯綜複雜的未來!
我看著那份報告,忽然覺得無比荒謬和諷刺。我處心積慮的報複,我投下的那個致命的“餌”,在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生命”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肮臟。
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場複仇的棋局,因為一個意外到來的“將”,徹底脫離了原有的軌道,走向了完全未知的,可能是萬丈深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