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突襲米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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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鄧玘終於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這都是天意。”

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抬起頭看向鄧陽,眼神複雜:

“兄弟你說得在理,是老哥執迷不悟了。”

“既然如此,那還請兄弟行個方便,打開金牛道關卡,放我部南下入川。”

可聽了這話,鄧陽卻立馬搖頭拒絕:

“不行!”

看著鄧玘錯愕的眼神,鄧陽緩緩開口解釋道:

“老哥,你現在腦子不清醒。”

“你好好想想,如今我還是大明的參將,奉命鎮守勉縣,堵住金牛道。”

“要是把你這麼支千餘人的叛軍,從我防區輕而易舉地放過去了,朝廷追查下來,我該如何交代?”

“這豈不是不打自招,告訴人家,你我之間有問題?”

“到時候老哥你跑了,我可就完蛋了!”

鄧玘也不是真傻。

聽到這裡,他瞳孔猛地一縮,一臉震驚地指著鄧陽:

“兄弟你……你難道……”

鄧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

“老哥!慎言!”

“有些事情,爛在肚子裡最好!”

鄧玘默然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鄧陽見狀,緩緩鬆開右手,繼續安排道:

“走金牛道入川肯定是不行了。”

“這樣吧,你走米倉道,方國安的防區在米倉道北口。”

“你要麼想辦法繞過去,要麼……”

他眼中寒光一閃,

“要麼趁其不備,把他給滅了!奪路南下!”

鄧玘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把心一橫,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就奪路南下!”

“方國安這廝,平日也冇少給我使絆子!”

於是他立刻轉身,大聲招呼手下軍官,開始安撫亂兵,準備乾糧軍械,起事造反。

對於叛變投奔四川一事,這幫川軍們反倒不像鄧玘那樣扭捏糾結。

大家合夥打死了朝廷派來的禦史,除了跑去四川投奔漢王,早已無路可走。

而且他們本就是四川籍貫,聽說終於能回家看看了,甚至心中隱隱還有些期待。

冇多久,鄧玘營中的將士們便開始行動起來,各自收拾行囊,準備拔營起寨。

見此情形,鄧陽悄悄退到一旁,招來親兵隊長,低聲吩咐道:

“立刻傳令,收攏塘騎探哨,讓他們往漢中府城方向去。”

“命令第一司、第二司提前出發,扼守通往漢中府城的幾條必經之路,嚴陣以待,以防鄧玘臨時反水。”

“其餘三司兵馬,隨我一起行動,稍後做出追擊姿態,把這股川軍逼往米倉道方向去!”

“他們要是老老實實地去打方國安就罷了;”

“要是敢有絲毫異動,或者想逃往彆處,立刻給我將其儘數殲滅,一個不留!”

雖然鄧玘已經下定決心要投奔四川,但鄧陽還是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隻有這部川軍真的把攔路的方國安部給滅了,手上沾了官軍的血,纔算真正納了投名狀。

事實證明,鄧陽的擔憂略顯多餘了。

鄧玘一旦做出了抉擇,反而拋下了所有包袱。

他現在滿心想的,就是如何以最小代價、最快速度打通南下的道路。

思索良久後,鄧玘還是決定擒賊先擒王。

隻要宰了主將方國安,其部下群龍無首,必然潰散,這樣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說乾就乾。

鄧玘先是派出輜重隊,將營中剩餘的近三千斤私鹽全部裝車,押往了方國安的大營。

隨後,他又寫了封親筆信,派遣心腹先行一步,送往了方國安的駐地。

信中,鄧玘言辭懇切,他自稱販賣私鹽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來自上官和同僚的壓力讓他夜不能寐,惴惴不安。

所以便竭力邀請,想和方國安共享私鹽買賣,均分利潤。

有錢大家一起賺,有鍋一起背。

不出所料,方國安接到信後大喜過望。

他早就眼紅鄧玘販賣私鹽,賺得盆滿缽滿,如今對方主動上門要求合作,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餡餅。

利令智昏,方國安絲毫冇有懷疑其中有詐。

他立刻回信表示歡迎,並邀請鄧玘前來商討其中細節。

為了不引起方國安的警惕,鄧玘隻帶了兩哨六百人馬,護送著輜重隊,抵達了方國安駐守的米倉道北口軍營。

方國安聞訊,欣喜異常,冇想到鄧玘竟然來得這麼快。

他冇有絲毫戒備,僅僅隻帶了十幾個親兵,就匆匆出營,前去迎接鄧玘。

雙方剛一見麵,方國安還想上前寒暄兩句:

“鄧總兵!”

“哈哈哈,難得難得!快快請進……”

然而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就在兩人互相上前,隻隔了不到半尺的距離時,鄧玘臉上笑容突然消失,轉而換上了一抹狠意。

他反手抽出腰間短刀,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方國安的脖頸襲去。

一道寒光閃過,短刀在空中畫了一條短弧,輕而易舉地割開了方國安的喉嚨。

方國安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頸間一涼,隨後便是一股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

嗬……嗬……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望了一眼,隨後便捂著脖子,一臉難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上,身子還在不停抽搐。

鄧玘力道之大,下手之精準,隻需一刀便割開了對方的氣道和血管。

就在他動手的同時,身旁的親兵們也立刻暴起發難,瞬間將方國安帶來的親兵給砍翻在地,統統剁成了肉泥。

宰了敵將,鄧玘隨即命人將方國安的頭顱割下,高高地挑在旗杆上。

“弟兄們!殺!”

“衝破敵營,咱回家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軍中的銃手們率先開火,劈裡啪啦的鳥銃聲連綿不絕。

聽見這響動,混在輜重隊裡的川兵們也立刻動手,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罐和火摺子,在方國安營中四處放火。

“將爺死了!”

“敵襲!敵襲!”

營中頓時大亂,火光四起,哭喊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鄧玘命人高舉敵將的首級,隨他一同衝向了官軍營地:

“方國安已死!降者不殺!”

“抗命不尊,隻有死路一條!”

說罷,他一馬當先,率部發起了衝鋒。

主將被殺,營中又突然四處起火,方國安的部眾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心思抵抗?

接連宰了幾個負隅頑抗的守將後,剩餘的明軍瞬間崩潰,要麼跪地求饒,要麼四散奔逃。

就這樣,鄧玘幾乎冇費什麼力氣,便迅速攻占了米倉道口的營寨,徹底控製了這條入川要道。

看著眼前硝煙瀰漫的營寨,望著不遠處蜿蜒曲折的古道,鄧玘長歎了一口氣。

算是繳上投名狀了吧?

蒐集完營中物資後,鄧玘才率部,緩緩地踏上了入川的道路。

得知訊息,鄧陽總算是鬆了口氣。

隻要鄧玘不從他防區過去就行,一切都好說。

萬一事後追查,他隻需要推說自己防守嚴密,鄧玘找不到機會,所以隻能突襲米倉道。

算起來,鄧陽已經拐了兩個明軍將領回去了。

一個遊擊,一個副總兵。

這次突襲米倉道,鄧玘乾得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另一個降將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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