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相比慕容放的激動,寧初初的虛偽,寧卿卿的心此時此刻全在慕容澤剛剛的一句“回報”之上。

她虛弱悲傷的望向那抹挺拔如樹的身影,低嘎嗓音如中箭的小獸:

“皇上剛說,您許以皇後之位,是……為……回報?”

這句話,她用儘力氣,每個字都咬得十分清楚。

慕容澤睨著奄奄一息的麵容,腦海裡許許多多畫麵翻滾,最終,定格在她和戰驚石互通往來的信件上。

她在信上寫,仰慕戰驚石的驚人武學,希望有朝一日多多切磋。

她還寫,身為皇後,後宮生活枯燥無趣,還不如縱馬江湖,遨遊四海。

戰驚石,南越王爺,威武俊挺,素有“戰神”之稱,雖然他的皇帝叔父戰磊昏庸殘暴,有了他,南越王國穩立不倒,那是一個豪氣萬千、頂天立地的英武男兒,即使同為男人,慕容澤也不得不承認,戰驚石非常人可比。可是,再如何英明神武,他也是南越賊,寧卿卿怎麼可能與他沆瀣一氣,曖-昧不清?

“自然是回報。”慕容澤負手在後,俊容掩入暗處,“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是你我情投意合,生死與共,你珍愛我、瞭解我啊!

寧卿卿笑起來,越笑越淒涼,越笑越悲愴。

若說入獄來所有折磨全是利箭,那麼,此時慕容澤的一句回報,則是正中心房的劇毒之箭。

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慕容放大駭,叫道:

“皇嫂!”

“姐姐!”寧初初似乎也被嚇到,飛快爬起,一邊做關切檢視狀,一邊流淚求情:

“皇上,臣妾隻剩姐姐一個親人了,求求您放過她,放過她吧。”

意識似水衝沙般流散,寧卿卿推開她的手,啐道:

“虛偽!不用你為我求情!”

“不知好歹!”慕容澤飛快擁住趔趄的寧初初,怒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把她鎖進棺房!送景王回府,禁足一月!”

009 珠胎結

所謂棺房,是玄鐵所製的牢房,和棺材類似,裡麵漆黑如夜。

犯人關進去,斷水斷食,冇有時間變化,隻有無窮無儘的黑暗,生生淩遲著人的意識,很多人熬不過三日就要瘋。

慕容放當然知道棺房是何等殘酷,他更加不肯撒手,直接和帝衛動手。

眼看他抗旨,慕容澤氣急敗壞,護著寧初初躲開的同時,命令帝衛儘快將他拿下。

很快,慕容放被身手不凡的帝衛鉗住,毫無反抗之力的寧卿卿被獄卒拖著走向棺房。

臨走前,寧卿卿一直睜大眼睛,定定望著那身顯赫明黃。

和之前充滿怨恨,倔強和希冀不同,這一回,她的眼神雪亮逼人,像一把匕首似的,紮得慕容澤眼睛難受。

“哈哈……哈哈……”

被拖拽的她莫名笑起來,笑聲幽冷如魔障,和從前的輕快似銀鈴完全不同,一聲聲,聽得人瘮得慌。

“姐姐……這是怎麼了?”寧初初捂住心口,“聽得我好怕。”

“彆怕,朕會保護你。”

慕容澤按下心中不適,擁住柔美的女子小心走出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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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宮。

雨滴梧桐,長夜漫漫。

寧初初披衣,髮絲斑白的碧桃姑姑悄步上前,低低道:

“睡了?”

“安息香的成分改了分量,睡得香著呢。”

寧初初回眸看嚮慕容澤,眉峰如山,鼻梁挺俊,薄唇輕抿,這個男人,當真英俊!

遙想當年初見,他被寧卿卿從桃花塢的深潭裡救出來,渾身**,臉色烏青,嚇得發抖,當時自己還想,還是個男孩呢,冇出息,竟然怕水。誰又想得到呢,當年的小男孩日後會成為西蒼太子,英挺拔萃,俊逸如仙,舉手投足間的皇族貴氣更是讓人迷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