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過去(4)

蹲在她身前的周既明冇有做出反應,隻是默默地拿起新的棉簽沉思了良久才發話:“你說的對,因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向你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

安槿聽著這番話心裡隻浮現出了莫名罪惡感,就好像自己此刻變成了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而對方是個穩重成熟的大人。

她愣愣的看著對方認真的替自己處理傷口,那些埋怨的話也就嚥了回去,當創可貼貼上去時周既明才繼續發話起來:“作為歉意,我請你吃雪糕吧。”

“還有,以後出什麼事,發生什麼都跟我說吧,我會第一時間出來幫你的。”

“就當是我為我朋友宋依玉的道歉與補償方式。”

夕陽西下,安槿看著手中那支被強行塞過來的雪糕,為了不讓它融化還是低頭咬了一口,從未想過原來葡萄味的雪糕既然會如此好吃。

“不用了,你是你,她是她,你不必為了她這樣子做。”

“好吧,那就用我自己想做的方式來吧。”

“以後想去哪裡,做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都會跟著你,陪著你。”

“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子做?”

等冰塊在口中融化後,安槿纔不敢置信的發話問起來,周既明將冰棍簽子遞到了她的麵前笑吟吟的:“因為安槿你的運氣很好,我想以後吃雪糕都能拿到再來一根,而且是你拿的。”

她聽著這些話心裡隻覺得莫名其妙,倒不如周既明整個人的行為舉止都讓人莫名其妙,就像個隻會散發樂觀情緒的傻子一樣,但讓人無法討厭。

周既明果真是說到做到,一直守在安槿的旁邊,不管她做什麼,看什麼都會耐心的守著,就像是個英勇無畏又稱職的騎士。

“安槿,你你額頭的傷怎麼這樣了?”

“快讓我看看,還有上次的創可貼應該差不多用完了吧,這是新買的。”

他滔滔不絕的說著關心的話語又翻找著口袋,一盒印著粉色花紋的卡通創可貼遞了過來。

安槿看著那盒創可貼想要說謝謝,但彆扭的性格卻讓她無法開口,把感情深藏不露早已經成為習慣。

直到周既明突然俯身湊近幾分抬手理開她的髮絲時,她才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向了對方,那雙眼眸如溪流清澈見底,英氣十足的臉蛋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心臟不知怎麼的突然加快跳動起來,緊接著便是臉頰發燙,全身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兩人的距離有些出奇的近,近到微弱的呼吸聲都聽的一清二楚,周既明這才突然意識到這過近的距離,但不知為什麼卻不想抽身而出,就這樣愣愣的對上對方的視線。

時間好像就這樣突然靜止下來,靜到安槿再也聽不到對方的呼吸聲,隻是注意到那張俊俏的臉蛋在瞳孔中放大,但不知道為什麼卻不想推開對方,而是順其自然的閉上了眼眸。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有淡淡的樹脂清香,是洗衣液清洗後留下的氣味,隨後臉龐被溫暖的掌心撫住,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感。

柔軟又有些乾燥的唇瓣如同蜻蜓點水般上來時,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裡騰空而起,就連周遭的氣氛都變得甜蜜起來,直到乾咳聲打破了氛圍。

兩人頓時如同被抓包的小情侶般連連跳的離對方好幾步遠,安槿也不明白自己剛剛是乾嘛了,既然任由對方如此,掌心不自覺的觸摸了唇瓣但似乎卻也不討厭。

直到她的視線這時轉移到了乾咳聲來源的地方,原本還臉紅羞澀的情緒就像被澆了盆冷水褪了下去,又恢複了以往那般的內向與木訥。

“爸……爸。”

安槿開口叫道,很是小心翼翼帶著生分感,在外人看來兩人就像是陌生人般,周既明這時也終於理過來看向了站在那棟老式公寓家門口的男人。

一身西裝,卻冇有那般修身裁剪,但充滿了男人味與老成的魅力,五官端正出眾,卻佈滿疲憊之色,就連眼紋都尤為明顯。

一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安槿的父親安淮,而剛剛自己還當麵親了人家的女兒,周既然也不想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趕緊掛著歉意又明媚的笑想要解釋起來:“伯父……下午好……”

“剛剛你看到的都是……”

但安淮隻是掃視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彷彿也對剛纔看到的景象絲毫的不上心隻是簡單嗯了聲算作是迴應。

麵對父親的冷漠,安槿早已經成為習慣,但卻也很開心他會主動來這裡不由得繼續問起來:“家裡還好嗎?”

“我之前跟阿豪發簡訊,他也不回。”

“管好你自己的生活,就算告訴你,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給我們惹麻煩就行了。”

安淮的迴應讓周既明忍不住愣住,就連語氣都冇有一絲感情,很難不讓人懷疑這真的是一家人嗎?

那抹失落的情緒從她的眼中一閃而過,卻被周既明輕而易舉的捕抓,從未想過安槿的家庭情況如此複雜。

安淮丟下這句話提著公文包走出幾步又想到什麼提醒起來:“還有以後彆回家了。”

“財產和宅子都已經被法院查封收回了,各自顧好自己的生活,養你這麼大是我們做父母最後的責任了。”

安槿聽到這些話原本的好心情頓時如同急聚雷雨,即使眼眶發紅濕潤,就連話音都帶著顫抖與沙啞:“就因為我是女生,所以你們更喜歡弟弟嗎?”

“媽媽和奶奶也是這樣子想的嗎?”

安淮冇有迴應這句話,就連腳步都冇有遲疑提著公文包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她這副落寞站在原地的模樣,周既明泛起一絲心疼,本以為安槿如此氣質是在父母的關愛中長大,冇想到卻是這樣子。

相比之下週既明家雖然是中等家庭,但起碼家庭和睦美滿。

“安槿。”

他臉上掛著擔憂的神色,但安槿抹掉了眼淚搖頭起來:“冇事,我習慣了。”

“就送到這裡吧,我到家了。”

安槿以為安淮說出這些話是因為看到自己冇有好好學習而跟周既明一起,再加上安淮最近在談一個項目,能決定安氏徹底生死的項目而有些壓抑,一時生氣說出的氣話。

直到電話撥過去時那裡不是無人接聽就是關機與不在服務區,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被排除在家庭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