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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欄目原定的翻譯突然生病,我拉來在法國留過學的老公幫忙。
錄製到最後一個問題,江淮在我耳邊翻譯了幾句後,突然頓了頓。
“其實,我腰上文的法語,是你姐姐的名字。”
“你不能碰,但她視線停留在那個位置,我就會有反應。”
我怔住,他一本正經地翻譯了兩句嘉賓的話後,又繼續道。
“她懷孕了,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再委屈她,見個麵都要偷偷摸摸。”
巨大的荒謬感鋪天蓋地地襲來。
我維持著臉上的職業性微笑,喉嚨裡像被塞進裹著針的棉花。
勉強靠著肌肉記憶,結束了訪談,手心裡全是冷汗。
江淮拿出手帕給我擦,嘴角溫柔上彎。
“我的江太太,不管發生什麼,都能臨危不亂。”
“你好好考慮一下,人總不能太貪心,既要事業長虹,又要愛情恒遠。”
......
江淮攬著我轉身,自然地跟同事們道彆。
“見溪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就先帶她回房間休息了。”
大家紛紛對他表示感謝。
“江老師業務能力太強了,翻譯得那麼好,聲音還好聽。”
“姐姐姐夫結婚這麼多年,還像戀愛一樣,真羨慕。”
“是啊,你們坐在一起真的太養眼了,尤其是互相欣賞的眼神,裡麵有光又溫柔。我拍了好多照片呢,回頭髮給溪姐。”
這些話我經常聽到,心裡總會甜滋滋的。
此刻卻諷刺無比。
一進房間,我直接給了江淮一耳光。
手震得發麻,質問的聲音微顫。
“為什麼?”
他舌頭在口腔裡頂了頂,輕嘶了一聲。
“今天是清妍產檢的日子,我把時間空出來就是為了陪她。你硬要把我拉過來,給你撐場子。”
“聽她們嘰嘰喳喳地說羨慕你,你是不是特彆高興,虛榮心特彆滿足?”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荒謬感將我淹冇。
手機震動打破了僵硬的氣氛。
是林清妍。
“見溪,我讓你帶的包彆買了,越看越配不上我。”
江淮直直地盯著我,眼裡帶著警惕。
我聲音喑啞,笑著說。
“知道了,包配不上,人呢?”
她呼吸一滯嗎,馬上緊張地關心我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著江淮臉色一凜,勾了下唇角。
“產檢順利嗎?”
“睡死對頭爽,還是睡妹夫更刺激?”我接著問。
“林見溪!”
江淮憤怒地把手機搶了過去,按了掛斷扔到床上。
我也被他逼到床邊,絆倒跌坐下去。
他高大的身體擋住光,居高臨下地掐住我的下巴揚起來。
“我回答你,新婚之夜跟你做的時候,在和你姐姐通著電話,我用法語問她,後不後悔親手把妹妹嫁給我。”
他頓了頓,欣賞著我慘白的臉,殘忍地補上最後一刀。
“你說,刺激嗎?”
一句一句像淬了火的刀將我心臟捅穿。
我媽媽病逝後,我爸和前妻,也就是林清研的媽媽複婚了。
我成了家裡尷尬的外人。
她們母女在人前對我關懷備至,轉頭就冷臉,陰晴不定。
我上大學時,我爸的生意出了問題,想攀上江家,安排林清妍和江淮相親。
可兩人從初中就因為競選學生會主席結下梁子,成了死對頭。
相親最終以林清妍潑了江淮一臉紅酒結束。
是江淮主動打電話過來,說他答應相親,是以為對象是我。
“上個月的酒會,我邀請見溪跳了一支舞,對她一見鐘情。”
我聽了心臟停了一拍,接著跳得特彆快。
他那時說的一見鐘情是謊言,可我對他的心動,卻是真的。
三個月訂婚,一年後舉行了婚禮。
結婚前一晚,林清妍來我房間八卦。
先把江淮體無完膚地挑剔貶低了一遍,最後說:
“拋開個人恩怨,他要是真的做我妹夫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親時,林清妍將江淮攔在門口做俯臥撐。
她用高跟鞋碰了一下江淮的腰,江淮馬上悶哼一聲趴了下去。
林清妍當時笑著嘲諷:
“體力這麼爛,怎麼給我妹妹幸福。再加五十個,做不完彆想把我妹妹接走。”
直到現在我才恍然大悟,林清妍踢的,就是江淮腰上紋身的位置。
我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像刀在五臟六腑裡翻攪。
疼出的冷汗濕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