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梨瞧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暗讚其手段,卻也跟著跪下,誠惶誠恐的說道,

“父親,都怪女兒擔憂母親身子,又念及林姨娘往日行徑,故而見兄長神色不悅,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了兄長!方纔也不該躲閃,害得映雪姐姐受此無妄之災,這一切都是女兒的錯!女兒願抄寫《平安經》十遍,為母親與映雪姐姐祈福賠罪!”

蘇映雪聽著這話,隻覺得臉頰的疼痛更甚。

一股鬱氣堵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

蘇長峰卻眼前一亮,立刻抬頭挺胸道:“父親您看!蘇清梨自己都承認了,兒子是無辜的!”

說罷,還惡狠狠地剜了清梨一眼。

蘇映雪險些被他這番蠢話氣暈過去,急忙暗中掐了掐指尖,才勉強維持清醒。

看向清梨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警惕 —— 這二妹,當真是個厲害角色。

蘇崇簡也被兒子的蠢樣氣得夠嗆,“你這孽障!這些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自己心思不正犯了錯,竟還不知悔改!

從今日起,你在家禁足思過!若是再執迷不悟,手足相殘,你也不必在京中待著了,直接滾回鄉下老家去,免得禍及全家!”

蘇長峰一愣,還想爭辯,卻被蘇映雪死死拉住。

一場本應喜慶的冬至家宴,就此不歡而散。

蘇家經此一鬨,眾人心中各有盤算,暗流湧動,再不複往日的平靜。

南院,蘇長峰的居所房門緊閉,裡頭不時傳來狠狠摔砸的聲響。

沉悶的碰撞聲裹著壓抑的怒氣,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刺耳。

丫鬟小廝們早嚇得遠遠躲開,蘇長峰的乳母吳媽媽急得在月洞門邊團團轉,卻終究冇敢上前叩門。

方纔大少爺回來時那副目眥欲裂的模樣,她還記憶猶新。

正焦灼間,一道纖細的身影趁著濃重夜色悄然走來。

來人蒙著一層素色輕紗,隻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正是蘇映雪。

吳媽媽見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裡帶著哭腔:“大姑娘!您可來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大少爺從書院回來時還高高興興的,怎麼就被老爺禁足了?

老奴不過多問了兩句,就險些被他指著鼻子罵!這不,回房就把自己關起來灌悶酒呢!您兄妹倆最是親近,快進去勸勸吧,再這麼折騰,身子都要垮了!”

蘇映雪微微頷首,“吳媽媽,你帶著底下人先散了吧。”

嗓音有些含糊,不複往日的輕柔。

吳媽媽冇有在意,她知道大姑娘素來有主見,有她出麵,大少爺定然能聽進勸,便如蒙大赦般領著眾人退遠了。

蘇映雪抬手,輕輕叩了叩房門。

屋內立刻傳來蘇長峰暴躁的怒吼:“滾!都給我滾遠點!”

“兄長,是我。”

屋內霎時陷入死寂,半晌後,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

蘇長峰滿身酒氣,雙眼赤紅,瞥見蘇映雪臉上的麵紗時,神色猛地一僵,閃過一絲羞愧,悶聲問道:“映雪?你怎麼來了?”

蘇映雪眸中浮起擔憂,舉起手中的食籃:“我給兄長送醒酒湯來了。”

蘇長峰側身讓她進門。

蘇映雪吩咐隨行的丫鬟在門外守著,獨自走了進去。

房內空無他人,蘇長峰抓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淌,他卻渾然不覺,陰鷙地罵道:

“父親真是老糊塗了!竟然為了薑氏肚子裡的賤種,當眾訓斥我!我是蘇家嫡長子,在外苦讀多年,好不容易回家,他竟說禁足就禁足!今日這奇恥大辱,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