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薑氏正坐在廊下,由羅媽媽伺候著,親自給眾人發賞錢。
銅錢碰撞的脆響混著眾人的謝恩聲,添了幾分節日的熱鬨。
“給父親、夫人請安,女兒和兄長來遲了。” 蘇映雪先福身行禮,聲音柔如春水。
不知她在路上說了些什麼,蘇長峰的態度比上午恭順了些,也跟著躬身行禮:“兒子給父親、夫人請安。”
蘇崇簡隻淡淡 “嗯” 了一聲,示意他們入座。
正廳裡擺了三桌宴席,主子們一桌設在上首,有臉麵的管事婆子們分坐兩桌在下首。
酒過三巡,蘇崇簡忽然開口:“長峰,你已過弱冠之年,總不能一直這般晃盪。我已和徐家說好,明年二月就讓你迎娶徐家姑娘進門。之後你若想繼續讀書,便回春山書院;若誌不在此,為父也能托人給你捐個官職。但有一樣 —— 再敢胡作非為,敗壞門風,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蘇長峰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狂喜。
若不是蘇崇簡臉色嚴肅,他怕是當場就要說不讀書了。
此刻隻能強壓激動,低頭應道:“兒子愚鈍,讓父親費心了。讀書還是就職,全憑父親安排。”
蘇崇簡見他總算有幾分聽話的樣子,臉色稍緩,揮了揮手讓他坐下。
一時飯畢,丫鬟們撤下殘席,換上新沏的熱茶。
蘇崇簡慢悠悠的喝下一杯茶,環視眾人,臉上露出笑容。
清梨若有所思,出言問道:“父親滿麵紅光,難道是喜事發生?”
蘇崇簡撚著長鬚,朗笑兩聲,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你這丫頭,鬼精得很!既被你瞧出端倪,那我便索性直言了。”
說罷,他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今年咱們蘇家,可算是雙喜臨門。其一,你母親有了身孕,咱們蘇家即將添丁進口,這是天大的喜事。其二嘛 —— 戶部侍郎李大人馬上就要致仕歸鄉了!”
蘇清梨眸色微色,“莫非…… 父親要接任李大人的職位,升任戶部侍郎?”
蘇崇簡唇邊噙著笑意,卻不直言,看向清梨的眼神寵溺又自豪。
一切儘在不言中。
清梨雖然驚喜,更多的是納悶:前世父親分明未曾升遷,這一世究竟是哪裡起了變數?
薑氏聞言則又驚又喜,心頭更如揣了團暖火。
戶部侍郎乃是三品要職,蘇家自此便是真正的高門了。
她往後在京中也能揚眉吐氣,再不必看人臉色。
屋內頓時響起一片恭賀之聲,蘇崇簡卻抬手虛按:“在任職文書正式下來之前,你們且莫聲張,免得節外生枝。”
薑氏連忙應下,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老爺放心,妾身省得,定會約束好下人,絕不多言半句。”
蘇崇簡轉眸看向她,語氣親切了幾分:“說起來,我多年未曾挪過位置,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誰知竟有這般機遇。這腹中的孩兒,當真是我的福星啊!”
此話一出,蘇映雪尚能維持端莊的微笑,蘇長峰的臉卻 “唰” 地沉了下來,細長的眸子裡翻湧著嫉恨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清梨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眸光驟然轉冷,涼颼颼地掃了過去。
蘇長峰恰在此時抬頭,正撞上清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彷彿被窺破了心底最陰暗的隱秘,他脊背莫名發毛。
待反應過來,又是羞又是惱,便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清梨卻毫無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淺笑,轉向蘇父道:“父親,女兒瞧著兄長神色間似有怨懟,莫非是…… 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