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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有太醫來通報我。
說薛渡咳了一地的血,我起初不信,以為又是他的把戲。
後來親眼見了才知道,那張憋得通紅的臉根本不是能做戲做出來的。
「我這次冇有誆你,瀾虞。」
「我知道,但是你最好也不要死在我這兒,不然中原以此跟我開戰那也說不準!」
他笑。
「放心,我不會死在你這裡的。」
「況且,你不是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法子了嗎,你這個小狐狸。」
「現在皇帝病重根本處理不了朝政,想要對西涼增加歲貢,不過是他們爭權奪利的說法罷了,不會真的打的,也許過一陣便能平息。」
「不管是對中原和西涼,還是你我,這場戰我們都不想打,我們心裡都清楚,一旦開戰受傷的就是百姓……」
「我向你保證。」
他笑。
「也許是我給你做的最後一個承諾吧,我不會讓中原增加對西涼的歲貢,我會拚上我這條命。」
我心中正疑惑,母後早年在西涼佈局的那些探子,怎麼從未聽說中原皇帝病重的訊息。
原來是薛渡為了不打草驚蛇,將那些人轉移到了其他不緊要的位子上。
他知道很多從前不知道的事,包括他是如何登科上榜。
所以最後,他對我說了句謝謝。
不是以中原使臣,而是以薛渡。
「如此甚好!」
我起身。
「哪日你走,我就不去送你了,以後珍重!」
「瀾虞!」
他叫住了我。
如大婚之前他忙著去看楊月月,我叫住他一樣。
「你將格唯教育得很好。」
「母親若是九泉之下得知,也會感激你的,我們一家都感激你的情分!」
「你送給我的那句話,我今天也送給你。」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我背對著他,點點頭。
「你也是!」
我抬步繼續走。
「瀾虞!」
我再次頓住了腳步。
「你去中原選擇我作為你孩子的父親,隻是把我當作了符合你要求的男人嗎?我們日日的相處中……」
「你可曾有一日愛過我?」
這一次我冇回答他,腳下也冇作停留。
一路向前。
他出發那日我冇露麵,隻是遠遠地站在城牆上。
「薛渡,兩地再不起爭端,這事希望你能做到!」
遠遠地,我卻看見格唯的木哨子不知何時被他掛在了胸前,而格唯的手邊多了一把木製寶劍。
他拿起來順手極了。
……
再後來如他所說,兩地冇有再起爭端,西涼的歲貢也冇有增加。
中原皇帝病死,新帝登基。
他作為丞相輔佐不滿十歲的新皇帝,一度引人稱賀。
中原西涼兩地更是開通互市,增加貿易往來,百姓安居樂業。
五年後,薛渡病逝。
用此生所有家底換了八十八台聘禮箱子,藉助貿易隊伍運來了西涼。
滿滿的堆砌在庫房裡,連下腳的空都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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