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書房到我住的院子，要穿過一條長廊和一個小花園。

以前我和蕭演並肩走這條路的時候，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自在。我甚至還挽過他的胳膊，學著街上那些恩愛夫妻的樣子，在婆母麵前演戲。

那時候我覺得，反正蕭演不喜歡女人，挽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蕭演也從不拒絕。

現在回想起來，他每次被我挽著的時候，身體都會微微僵硬一下。

不是排斥的僵硬。

是緊張。

走到花園中間，蕭演忽然停下腳步。

「泱泱。」他叫我。

我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月光下，蕭演的眉眼比平日裡柔和許多。他本來就生得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隻是平日裡總板著一張臉，讓人覺得疏離。

但麵對我的時候，他從來不板臉。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他說。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謊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蕭演，」我聽見自己說，「你那個幕僚，就是穿青衣服的那個，好久冇來了吧？」

蕭演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冇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個人。

「他......」蕭演遲疑了一下，「調任到江南去了，去年的事。」

「去年就走了？」我更意外了，「那你豈不是很想他？」

蕭演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我為什麼要想他？」他的語氣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你們——」我話說到一半，又硬生生刹住了。

因為你們是一對啊！

這話在我嘴邊轉了三圈，最終冇敢說出來。

蕭演看了我半天，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泱泱，」他慢慢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情緒，「你不會一直以為，我和蘇先生......」

他的話音拖得很長。

我瘋狂眨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主終於反應過來了！】

【三年了，男主才發現妹寶一直以為他和幕僚是一對！】

【男主瞳孔地震了家人們！】

【我笑得想死，男主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確實，蕭演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捏了捏眉心。

「沈泱泱。」他連名帶姓地叫我。

我下意識立正站好。

「蘇先生去年調任江南，是因為他妻子在那邊等他團聚。」蕭演一字一頓地說，「他有家室。」

「哦。」

「他和我隻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哦。」

「那天你在書房外麵聽見的，是我練箭的時候拉傷了肩膀，他在幫我上藥。」

「哦——嗯？」

我瞪大眼睛。

拉傷肩膀？上藥？

那我聽到的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對話......

「都說這樣是不行的，現在知道疼了吧」——是說拉弓的姿勢不對？

「先彆輕舉妄動了，等我準備好再說」——是說等他把藥準備好再上？

那蕭演眼尾通紅、聲音沙啞、給幕僚披大氅......

是因為肩膀疼的？

是因為疼出汗了怕幕僚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