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盯著廢紙簍裡那幾團宣紙，心臟突突跳了兩下。

不至於吧。

蕭演練字廢紙，說不定是因為朝堂上的事煩心，或者單純今天筆墨不順。怎麼能因為彈幕胡說八道了幾句，就自己嚇自己？

我把那幾張廢紙撿起來展開，想看看上麵寫了什麼。

結果就看到滿紙的“泱”字。

有寫得工整的，有寫得潦草的，還有寫到一半突然收筆、墨跡洇成一團的。

我的名字。

蕭演在紙上寫我的名字，寫到廢了好幾張宣紙。

彈幕冇有胡說。

那彆的呢？

——蕭演好男色是假的？

——他娶我，從一開始就是蓄謀已久？

我手一鬆，宣紙飄回廢紙簍裡。

三年前新婚夜，蕭演站在我麵前，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燭光把他的臉照得格外柔和。他說“沈小姐，抱歉，我好男色”的時候，神情愧疚又認真，我看不出半點破綻。

我當時怎麼想的來著？

哦對，我覺得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庶女沈泱泱，在沈家躺平擺爛十八年，被嫡母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最大的用處就是聯姻換取利益。她給我找的這門婚事，說白了就是把我往火坑裡推——蕭演雖是小侯爺，但外麵傳言他性情冷淡、不近女色，嫁過去不是守活寡就是被磋磨死。

結果蕭演說他好男色。

不用同房，不用生孩子，不用鬼門關走一遭。還能花他的錢，住他的宅子，過他的人生。

我當時差點當場笑出聲。

二話不說選了不和離，還主動提出可以幫他打掩護，在婆母麵前扮恩愛夫妻。

蕭演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

我當時冇多想，現在回憶起來——

他失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