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到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下了馬車，正要進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的心猛地一跳。

轉過身去，藉著侯府門口燈籠的光，我看見一匹黑色的駿馬從巷子口衝了過來。

馬上坐著一個人。

藏青色的鬥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匹馬在我麵前急停下來，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動作有些踉蹌。

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

是蕭演。

他瘦了，黑了，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左臂上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他的眼睛裡全是疲憊，但看到我的那一刻，那雙眼睛亮了起來。

像是走過了漫漫長夜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泱泱，」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說過，」蕭演往前走了一步，腳步有些虛浮，「會等我的。」

「我回來了。」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朝他跑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裡。

蕭演被我撞得悶哼一聲，似乎牽扯到了左臂的傷口，但他冇有躲開，而是用右臂緊緊環住了我。

「對不起，」他把臉埋在我的頭髮裡，聲音悶悶的，「回來晚了。」

「信斷了，我怕你擔心，就日夜兼程往回趕。馬都跑死了兩匹。」

「左臂受了點傷，不重，就是看起來嚇人。你彆怕。」

「......」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這十天冇說的話全補回來。

我埋在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彈幕已經瘋了。

【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

【嗚嗚嗚嗚嗚我要哭死了！】

【男主左臂還在滲血，但他完全顧不上，一直在說妹寶的事！】

【“信斷了，我怕你擔心”——他怕的是妹寶擔心啊！】

【這就是愛情啊朋友們！！！】

【我的心臟受不了了，我需要吸氧！】

我哭夠了，從他懷裡抬起頭。

蕭演低頭看著我，月光和燈籠的光映在他的眼睛裡，溫柔得不像話。

「彆哭了，」他抬手擦我的眼淚，指腹粗糙，蹭得我的臉有點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我看著他左臂上還在滲血的繃帶，聲音發抖，「這叫好好的？」

「皮肉傷，真的，」蕭演笑了笑，「比起這十天冇有你的訊息，這點傷算什麼。」

「你還有臉說！」我捶他的胸口，「信斷了的是你！是你冇有訊息！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城門口等，等不到人，等不到信——」

蕭演握住我的手。

「以後不會了，」他說，「以後我到哪兒都帶著你。」

「誰要你帶——」

「我想帶。」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這十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度日如年。」

「比三年還難熬。」

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