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蕭演回來的那天,下了一場秋雨。
我撐了把傘,在府門口等他。
管家在旁邊勸:「夫人,外麵涼,您進屋等吧。」
「不用。」我盯著巷子口,語氣堅決。
管家和綠蘿對視了一眼,都識趣地不再說話。
雨越下越大,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地響。我的裙襬濺了泥點子,鞋襪也濕了半截。
等了快半個時辰,巷子口終於出現了馬車的身影。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車簾掀開,蕭探出頭來,看見我撐著傘站在雨裡,明顯愣住了。
他跳下車,快步走到我麵前。
「你怎麼在外麵等?」他皺眉,「下雨天涼——」
「蕭演。」我打斷他。
「嗯。」
「我有話要跟你說。」
蕭演的表情凝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讀出什麼。
「好,」他說,「等我換身衣裳——」
「不用,就在這裡說。」
我深吸一口氣。
雨水順著傘麵滑落,在我的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雨聲和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抬起頭,看著蕭演的眼睛。
「這三天我想了很多事。」
蕭演冇說話,安靜地等著。
「我想起你給我的第一盞兔子燈,想起你這三年為我做的一切,想起你在花園裡說不想勉強我的樣子,想起你寫字寫到廢紙是因為滿腦子都是我。」
蕭演的眼睫顫了一下。
「我想起你每次看我的眼神,裡麵有溫柔,有忍耐,還有我不敢麵對的東西。」
「我以前覺得自己很聰明,以為嫁給了一個好男色的丈夫,從此可以躺平一輩子。」
「可我其實是個傻子。」
我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熱。
「彈幕說得對,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歡我,隻有我不知道。」
「泱泱——」蕭演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先聽我說完。」
我深吸一口氣,雨水的涼意順著呼吸進入肺腑,卻壓不住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
「我這幾天一直在問自己,沈泱泱,你到底是什麼感覺?是感動嗎?是虧欠嗎?還是真的喜歡?」
「後來我想明白了。」
我看著蕭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在江南的這幾天,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看什麼美男圖冊都提不起勁。」
「綠蘿說我是想你了,我說不是。」
「我騙她的。」
蕭演的呼吸停了一瞬。
「蕭演,」我叫他的名字,「我想你了。」
話音落下,巷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雨聲。
蕭演站在原地,手裡的包袱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裡麵翻湧著太多太多的情緒。
有驚喜,有不敢置信,有壓抑了三年終於得到迴應的酸楚。
還有那種我再也不會認錯的溫柔。
「泱泱。」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嗯。」
「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蕭演,我想你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泛著紅。
「三年。」他說。
「什麼?」
「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撫上我的臉頰。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雨聲很大,大到我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但我清楚地聽到了蕭演的聲音。
「沈泱泱,」他說,「我心悅你,從三年前上元燈市那一天,到此刻,到以後的每一天。」
彈幕在這一刻炸成了一片煙花。
可我已經顧不上看它們了。
因為我踮起腳,在蕭演的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很輕,像蜻蜓點水。
蕭演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我退後半步,臉頰燙得能煮雞蛋,「是給你的回禮。」
蕭演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露出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雨水從我們中間穿過,打濕了衣裳,但他抱得很緊,緊到我能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
「不夠,」他低頭在我耳邊說,「遠遠不夠。」
彈幕徹底瘋了。
而我埋在蕭演懷裡,嘴角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