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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衣不蔽體的單衣,縮在角落裡奄奄一息。
他臉上有個碗大的疤,翻著皮肉,流著血膿,在冷風裡吹。
父親心善,把他帶回家中。
悉心縫皮,熬煮湯藥,才把他從閻王爺那搶了回來。
從楚硯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能看出來,他很聰明。
他強撐身體,跪在床上怯生生求父親收留。
父親堅定地搖頭,他一般不會收留男孩子。
楚硯卻每時每刻跟在父親後麵,又救下了落水的我。
這才讓父親鬆了口。
他很有天賦,父親隻需教一遍,他就能認得各種藥草。
本草綱目黃帝內經千金方,這些我看了頭疼的醫書,他卻讀得津津有味。
父親欣慰,多年醫術終於有人傳承。
及笄後我便嫁給了他。
可婚後四年,父親食用了過量的馬錢子,痛苦死去。
母親精神錯亂,磕死在父親墓前。
楚硯跪在他們墳前,對著天地發誓,日後會撐起醫館,給我撐起一片天。
我躲在他懷裡,哭得昏天黑地。
以至於忘了,父親行醫多年。
怎麼可能會弄錯馬錢子的藥量。
我盯著芸孃的肚子,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你以為楚硯很愛你嗎?”
“他找你,隻不過是想看看,他和阿唸到底會生下何種樣貌的孩子。”
“阿念?”
芸娘疑問。
“那不是你的乳名嗎?”
我冷笑。
“阿念是我撿回來的小丫頭,她很乖,乖到悄悄爬到我夫君的床上,我都不知道。”
“隻不過紙最終包不住火,被人撞破姦情,阿念羞愧離家。”
“你和她長得很像。”
芸娘露出譏笑。
“姐姐,你守不住硯郎,何必找這樣的說辭來羞辱我。”
“硯郎說過,他與你隻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無半點情義。”
我隱住笑意,眼前像擺著兩具屍體。
“有冇有情意,現在都不重要了。”
沈硯眼角噙淚。
“阿念隻不過是和我同病相憐的可憐人罷了,我們在一起,隻是相互慰藉,為什麼你們就是容不下她。”
“什麼羞愧離家,那年冬天那麼冷,是你們把她趕走的。”
我拿出一張發黃的信紙,舉到他麵前。
“阿念隻是收到了遠方表兄的信,怕與你的事情敗露,著急回家婚配。”
白紙黑字,殺人誅心。
沈硯突然狂笑。
“阮熙,你知道這麼多年我最恨的是什麼嗎?”
“是你父親把我撿回來救了我,是你們家教我的這一身醫術,是我娶了你卻不能像正常男人那樣納妾。”
“我隻要一想起,我的後半生是你們給的,就恨得牙根癢癢。”
“還有你這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在床上總是一個姿勢,要不是儘夫妻情分,我都懶得碰你。”
我靜靜看他發瘋暴怒,手裡動作未停,一針針縫合芸娘臉上的傷口。
突然,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
腹部傳來劇痛,眼前模糊不清。
沈硯露出得意的笑容。
“阮熙,你以為我不知道縫皮的規矩嘛,你硬要晚上縫,我便在這個屋裡熏了毒粉。”
“現在你的五臟六腑,應該在慢慢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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