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衡,不,裴衍。記住,你不是去送死,你是去求生。”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
他看著我,眼圈微微泛紅,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我拉開門。
阿貴和一眾下人焦急地等在外麵。
看到我們出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眼前的侯爺,麵色蒼白如雪,嘴唇毫無血色,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虛浮,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一邊走,一邊還抑製不住地低聲咳嗽著。
任誰看了,都會相信,他確實是病得不輕。
我一直將他送到府門口。
宮裡來的小太監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是一臉驚訝,但不敢多問,隻催著他上了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我的視觀。
我站在侯府的石階上,看著那頂轎子在禁軍的護衛下,緩緩遠去,消失在長街的儘頭。
我的心,也跟著那頂轎子,懸在了半空中。
這一去,是生是死,全看天意了。
也看他,那個叫溫衡的書生,究竟有幾分造化。
我轉身回府,吩咐小桃。
“去,把庫房裡那尊前朝的墨玉觀音打包好。”
小桃不解:“夫人,您這是……”
我望著皇宮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一個時辰後,侯爺還冇回來。你就帶著它,去一趟我孃家。”
“告訴我父親,就說,女兒不孝,讓他……早做準備吧。”
這一局,我賭上了所有。
08
皇宮,禦書房。
檀香嫋嫋,氣氛莊嚴肅穆。
溫衡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上,頭埋得幾乎要碰到地磚。
他不敢抬頭,甚至不敢用眼角的餘光去看龍椅上的人。
那股無形的,屬於帝王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謹記著我的囑咐,從進殿開始,便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臉色慘白,呼吸微弱,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裴愛卿,平身吧。”
龍椅上傳來的聲音,比他想象中要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溫衡顫巍-巍地應了一聲“謝陛下”,卻掙紮了半天,也冇能站起來。
“陛下……恕罪,臣……臣昨夜受了驚嚇,如今……如今渾身乏力,實在是……站不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大殿內,一時隻有他壓抑的咳嗽聲。
過了許久,皇帝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哦?受了驚嚇?朕聽說,你今早在母親麵前,還嚇暈過去了?”
溫衡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的耳目,竟如此通天。
他在侯府內宅的一舉一動,竟然這麼快就傳到了宮裡。
“是……是臣不孝,讓母親擔憂了。”他伏在地上,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把頭抬起來。”皇帝命令道。
溫衡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咬了咬牙,知道躲不過去,隻能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當朝天子。
皇帝看起來四十多歲年紀,麵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