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大早蘇暮菀就陪母親外出一趟,等回來的時候看到沈瑤和沈允成從膳堂裡走出來,吃了一驚。
兩個人灰頭土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裏麵著火了。膳堂裡以往都有下人忙活,哪裏輪得到他們姐弟搭手,她微微勾唇,“你們在裏頭生火了?”
沈瑤見到她,笑道:“姝兒姑娘要用小廚房熬粥,我們正好打個下手。”
她心生納罕,京城傳來的訊息萬分緊急,他居然還有心思熬粥。
走進去看到灶台邊的擺著各樣食材,切得整整齊齊放在碗裏,正待下鍋。台上有蒸鍋,徐徐冒著熱氣,散發出淡淡米香。
熬粥的人正坐在灶台底子,拿火鉗擺弄著灶心,雙眉緊鎖,不知在想什麼。
她當下瞭然,這是林雲疏緩解情緒的一種方式。動了動唇,還是沒忍心打擾他。
走到灶台邊時,林雲疏才發現她,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掛著笑容,眼底卻是思慮萬千。
他拍了拍草垛,要她坐在一旁。
蘇暮菀眉眼彎彎,蹲下來拿著一根秸稈擺弄灶心。
“小心燙著了。”林雲疏伸手攔住。
蘇暮菀莞爾一笑,“我在想這粥不會是苦的吧?”
林雲疏指著灶台上的食材,有山藥、枸杞、紅棗和糯米,卻並沒有蓮子。但很快就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沉聲道:“悶的時候看著蒸騰的熱氣,擺弄這些東西,心就安定了。”
聽到他聲音裡的落寞和寂寥,蘇暮菀想起昨夜的密件。一件是貴妃早產,保住大人卻保不住孩子。另一件是皇帝突然得了急症,一病不起。
任是誰都會把這兩樁事聯絡在一起,是有人刻意為之。
林雲疏心裏急,奈何端州的事還沒著落,此刻回去就是功虧一簣。莫說他本就不能光明正大回去,就算回去暫時也做不了什麼。
但她未曾提及這些,隻是笑問:“這麼久,不會糊了吧?”
“火候剛好,時辰還差了些,你可不要小瞧我。”林雲疏握住她的手,將秸稈在灶心裏撥弄,騰起的火焰金燦燦,照得兩人的麵龐都是紅彤彤。
膳堂不像自己屋子,難免沒有人進來,蘇暮菀抽回手,慌亂避開。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林雲疏伸手將她攬緊,趁著四下無人在她麵上嘬了一會,才鬆開。
難得的是蘇暮菀竟沒有氣惱。
放在平日她鐵定是要瞪他的,可想到他心情不好,也就隨他心意了。
她在腦海裡尋思著說些什麼,把思緒扯散。想到片刻,便把王公子的母親過來哭訴的事告訴他。
林雲疏默了片刻,“她是可憐,可誰又來可憐那些被她兒子欺騙和折磨的女子呢?”
蘇暮菀點頭,“老夫人並不想搭理她,就把舅母留在那裏陪她。不過她倒沒提兒子的事,隻說老爺鐵石心腸,兒子如今這幅模樣,還要外出送貨。”
“什麼貨物這麼緊張,偏要這時候去。”林雲疏喃喃自語,把蒸籠撤了,盛一碗粥端到她麵前。
蒸籠一開,香味四處飄散,這時候沈家姐弟已經更衣過來,把二人的話題給岔開了。
他們迫不及待盛了一碗。
山藥枸杞糯米粥軟糯適中,餘味悠長,兩人讚不絕口。
蘇暮菀吃了一勺,見到林雲疏看著她,連忙誇讚一番,又把剛才的話接上,“聽說王伯伯幾天後就要動身,送到夏州去。”
沈瑤愣了愣,“你們在談論王家買賣嗎?”
“我聽阿孃跟阿爹提過這事。”沈允成神秘兮兮湊過去,用手遮住半邊臉低聲道:“聽說王伯是幫一位大人做事,這些年的買賣才做得風生水起的。”
沈瑤一巴掌拍下去,“你別亂嚼舌根。”
摸著後腦勺,沈允成委屈巴巴看著姐姐,“沒亂說,說不定就是幫知府大人做事。”
說完默默低頭喝粥。
蘇暮菀與林雲疏相視一笑,追問:“表弟,你是說王伯伯幫知府大人運東西?”
她知曉表弟是個實誠人,這些話定是從舅母那裏聽來的。隻是知府有急件可以走官道派專人運送,安全又省事,完全不必要動用王家的人。
由此她推斷他口中的大人並不是知府,而是另有其人。舅母是聽王夫人說起,王夫人未必知曉真相。
果然,沈允成憨笑,“阿爹也是猜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林雲疏垂眸沉思,好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露出笑意。
晚膳後蘇暮菀去找他時,明顯感覺他心情好些了。
見到她來,林雲疏先是起身鎖緊窗戶,才為她倒茶。
看他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個兒的暗衛,蘇暮菀噗嗤笑了一聲。
林雲疏攤手,“以前我身邊從來沒有女人,他們有要緊事都是直接翻進來,如今不一樣了。”
聽他這麼說,蘇暮菀不大相信。
林雲疏動了動嘴,想說以前章灝給他府上送了不少美人,他看都懶得看。但轉念一想口說無憑,再多解釋都是空白,不如等以後處久了她自不會再懷疑。
他倒一杯茶,放在她麵前,“今日的茶我是用初雪融化的水泡的。”
蘇暮菀推開,起身坐到美人榻上,兩手攥著上麵的絨毯默不作聲。心想他根本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初雪都是半月前的事了。
以為她是嫌棄水不新鮮,他耐心解釋這雪水是自己存起來的,可她臉色越發難看。
林雲疏很是鬱悶,女人心海底針,不知是那一句話惹她不高興。本著當日事當日畢的原則,他搬起三角凳坐到她麵前,一臉誠摯地看著她。
“菀菀,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蘇暮菀撇過頭。
她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很計較他的過往,雖說謝濯也說他沒通房,可難保沒幾個暖床的婢女。
人就是這麼奇怪,當初兩人心意未決的時候,她可以說服自己過往不究。
她心裏拎得清,他是王爺,她絕不會在他麵前恃寵而驕有一點吃醋或者任性的舉動。
可真正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嫉妒的臉一定很醜陋,蘇暮菀很想打自己一巴掌。
林雲疏發現,她雖然沒說話可薄唇緊抿眼神閃爍,明顯心裏正在做鬥爭,遂笑道:“你不說我就猜如何?猜對了你親我,猜錯了我親你。”
蘇暮菀驚訝。
他素來說臉皮厚的,自從兩人的關係上一台階後,他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實在拗不過他,蘇暮菀捏著他的手,低聲問:“你以前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個以前是指的認識你以前嗎?”林雲疏眉眼帶笑,故意繞彎子。見到她美眸一瞪,立馬搖頭,“我沒有想要親近的女人,除了你。”
蘇暮菀麵色微紅。
“那我可以親了嗎?”男人的臉已經湊了過來。
正打算說“你白天不是親了嗎?”,蘇暮菀的唇已經被封上。
林雲疏的吻伴隨著她最喜歡的木質清香,溫熱,柔軟。不過他並沒有索取太多,隻是淺嘗輒止就停下來。然後用鼻尖蹭了蹭她,像小狗一樣可愛極了。
蹭得鼻尖發癢,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雙手撐著絨毯,往後傾斜,躲開他。
林雲疏又蹭過來,一點一點再度試探著吻上去。
這一回明顯停留更久,蘇暮菀感覺有種無法形容的眩暈感,讓她完全不想反抗。很快柔軟的舌-尖-撬開齒關,耳邊開始滾滾發燙,雙手猝不及防地往下滑,整個身體落在絨毯上。
一開始林雲疏隻打算嘬一口就好,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好像是品嘗到美味的食物一般,無法抑製地想要更多。
漸漸的有些失去節製。
蘇暮菀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她,頓時清醒過來。那一夜的事她記得很分明,這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說不怕是假的,她慌忙別過頭。
林雲疏發現事情走向不對勁了,熱的某處蓄勢待發。他撐著手臂抬起身體,輕輕撫摸她眼角的淚,坐起來。
如今形勢不明朗,他不能讓蘇暮菀稀裡糊塗失-身於他。如果最後一無所知,他拿什麼來養她護她?
蘇暮菀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青絲,餘光瞥見他麵色沉鬱憂傷,有些於心不忍。
她用唇瓣親吻他的側臉,“殿下,我……”
林雲疏伸手摟她入懷,“我不能耽誤你,有些事等迎娶你過門也不遲。”
“耽誤?”蘇暮菀抬眸凝住,“殿下莫非是想如若事情不成,還要給我留條後路讓我再嫁他人?”
林雲疏心裏確實是這麼想的。
半晌後,蘇暮菀含著淚錘打他的胸膛,怨他居然有這種想法。
“我不怕,也不會悔。”
燭光投落她身上,她低頭埋在胸口乖順執拗的模樣,繾綣得讓他動容。他低下頭,落下輕柔的吻。
低頭髮現經過剛才的纏綿,她領間係帶已然鬆垮,玉頸之下的瓷白朦朧可見,惹得他喉結微動。
蘇暮菀回抱他。
做出了選擇,她就不會後悔,執手一生,生死相依。
她仰著頭承受,兩人再度緊貼在一處。
就連燭光彷彿有感應一般閃爍跳躍,如同二人撲通的心跳。
林雲疏伸出手指往下探,去碰了碰她的臉,燙得不行。
作者有話說:
徘徊在屋外的離影和無影,發現門窗緊鎖,默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