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見他垂涎三尺,蘇暮莞終是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親自選了一隻母蟹放到他麵前。

林雲疏羞紅了臉,學著她的樣子使用蟹八件,花了近半時辰終於吃完,感覺手痠眼痠,完全沒有大快朵頤的歡暢。

這一夜不分主僕,都坐在院子裏食晚膳,除了那些回家過節的,平日住在蘇宅的下人都坐在另一桌,吃的喝的也和主人一樣。

大家邊吃著菜一道賞月,飲了不少果子酒,還分食林雲疏做的月餅,大家吃得酒足飯飽,很是盡興。

長輩們睡得早,很早離席。

年輕的在院子裏玩得稍晚了些,又喝多不少果子酒盡興,一直到戌時也不肯散。

吃得太飽,蘇家姐妹在院裏兜著圈子散步消食,蘇蔚則纏著林雲疏給他編花繩。

林雲疏手巧,不僅繡得衣裳,編花繩也是花樣百出,看得蘇蔚一愣一愣。

突然,他將小臉蛋湊到他麵前,用細如蚊吟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林雲疏不得其解,手裏拿著繩,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個……”蘇蔚用手指颳了刮自己唇角。

原來是為剛纔不小心戳穿林雲疏的心思而道歉。

小孩子就是單純,林雲疏不由得想笑。

這點小事他纔不會計較,更何況是與這般小的孩子。他雖不喜小孩,可對於像蘇蔚這樣年歲、懂事又乖巧的孩子,卻很是喜歡。加上朝夕相處,處著便有了感情,犯點小錯也不值一提。

他摸了摸蘇蔚的小腦袋兒,笑嘻嘻道:“姐姐就是臉皮太薄,不知怎麼吃纔不敢吃,幸好有蔚兒呢。”

蘇蔚睜大眼睛,追問:“真的?”

“當然,這還是姐姐頭一回吃螃蟹,真好吃。”

蘇蔚心事有了著落,嘴角笑成一個大月牙。

這時,蘇暮菀走過來,摸了摸他圓乎乎的小臉蛋,“蔚兒,今日十五,你看月亮圓不圓呀?”

蘇蔚抬頭看了半晌,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蘇暮菀坐下,端正身子,眼眸微動,開始考量他。

要他背幾首與明月有關的詩詞。

這倒是不難,隻是好歹是個中秋佳節,正玩得起興,蘇蔚心裏頭雖說及不樂意可也不敢駁斥,遂歪著頭把先生教過的一股腦兒全部背出來。

蘇暮菀很是滿意,隨意挑了一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問他是何意思。

詞並不難,但考他的意味甚濃,眼看著這考察是沒完沒了。

蘇蔚看著林雲疏手裏的花繩,已是鬱悶至極。

林雲疏委實看不過去,打斷道:“姐姐,這時辰也不早了,我想蔚兒也累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說完,提起木箸夾了一塊脆酥兒,多撒了些豆粉送到蘇蔚嘴裏,唸叨著:“蔚兒多吃多睡,長高高,正是長個兒的時候,別虧了身子。”

此言一出,蘇暮菀隻能收回要說的話,拿著帕子給蔚兒擦嘴。

蘇冰雁在一旁幫腔,“我帶蔚兒去院裏歇息。”

兩人一唱一和,蘇暮菀如何不明白他們的意思,隻好目光轉向花繩,“也好,我正要向姝兒討教編繩的技巧,冰雁你帶他去睡。”

二人走後,林雲疏遂還原紅繩,要教她如何編織。

蘇暮菀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誰要編這勞什子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素來不喜歡這些。”

林雲疏心領神會,將紅繩子收好,默默承認錯誤。

麵上認錯,最後卻不忘補一句:“這麼好的日子,蔚兒難得不用做功課不是?”

蘇暮菀遂說兒時父親逼她學習的事兒,隻差把頭懸樑錐刺股搬出來了。

林雲疏忙道:“蔚兒並沒有考取功名的打算,還是不用這麼……嚴苛的。”

“背個詩而已,哪裏談得上嚴苛。”蘇暮菀噘著嘴。

這時,脂月已撐燈起籠,問道:“姑娘,回院子嗎?”

蘇暮菀點頭,起身徑直離開,走了幾步纔看到林雲疏拖著緩慢的步子,默默跟在後麵。

見她停下來等,林雲疏加快步子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姐姐所言極是,如果我小時候就遇到姐姐,說不定現在都滿腹經綸了。”

聞此,蘇暮菀抬起潔白的柔夷,食指微蜷,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角。

笑意浮上芙蓉麵。

走在路上,林雲疏想起方纔蘇暮菀嚴厲得緊,若以後他們在一起,生了孩子,必是慈父嚴母的搭配。

想到這裏,嘴角不禁浮上笑容。

見他兀自笑著,蘇暮菀不解,“姝兒想何事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