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從戶部回去後,林雲疏將彭徵的事略微捋順,前後疑點重重。追溯他進京趕考的年份,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話音剛落,謝濯從袖口拿出一張紙。
“名單在此。”
二人相視一笑。
林雲疏淡淡掃了一眼,便知自己猜對了。隻是尚無證據,年份久遠,查起來委實有些難。
“菀菀那邊如何交代纔好?”謝濯摸了摸鼻尖。
“暫且壓著,等有了準信再說不遲。”林雲疏闔上紙還給他,“你若為難,先把秦方鈺的事應了。”
“他是個人才,隻是掌院大人的性子你是瞭解的,就是我父親出麵未必肯……”
那你還答應得那樣爽快?林雲疏睇了他一眼。
“她難得找我一回。”謝濯苦笑。
“我都辦妥了,你儘管去找掌院。”
聞此,謝濯翹起二郎腿坐在美人靠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被他看得一陣發麻,林雲疏實在受不住了,銜笑道:“我辦事你領功,還不謝我?”
謝濯道:“我很好奇你什麼時候如此大度了,情敵在前還這般周全。”
林雲疏輕嗤一聲,“你自己都放棄了,哪來的情敵。”
“我說的是——”謝濯一字一頓:“秦—方—鈺。”
“誰?”
“秦方鈺。”
“我和菀菀一起去淮州,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
林雲疏靠在柱子上,一手扯著樹枝,拿下一片葉子吹出鳥啼聲。
見他如此淡定,謝濯以拳抵唇,輕笑道:“原來目光如炬的晉王殿下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丟了葉子,林雲疏睨了他一眼。
見摯友仍是蒙在鼓裏,謝濯看不下眼,急切道:“我親耳聽到她說有喜歡的人了,正是那秦家二公子!”
林雲疏感覺天上突然砸了一把斧頭下來,劈得他瞠目結舌,頭暈目眩,根本回不過神。
在他看來,蘇暮莞對秦方鈺壓根就沒有多餘的心思。
看他的時候都比看那小子多。
前幾日在晉王府聊得那般暢快盡興,還以為蘇暮莞很是中意男兒身的自己。
原來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好想把腦袋埋起來。
“清晏,你還好吧。”
謝濯皺眉,推了推愣得像個獃子的林雲疏。
林雲疏尚且來不及回答,疼痛驟然襲來,從後腦勺發散到整個頭部,額頭的冷汗倏然冒起,眼前天旋地轉。
眼見他馬上要栽倒,謝濯眼明手快扶住了他。痛心疾首道:“早知道你如此難過就不告訴你了。”
林雲疏白了他一眼,心痛歸心痛,可現在更要命的是頭痛欲裂。他很想解釋一下,奈何張著嘴疼得半天沒吭聲。
“別說了,我懂。我知道你難受,菀菀沒看上你。”
林雲疏:……
回蘇宅後,林雲疏鬱鬱寡歡,一個人呆在院子裏,思來想去不明白蘇暮莞什麼時候看上了秦方鈺。
正鬱悶著,蘇冰雁走來纏著他想要學刺繡,道是要綉個荷包。
他心裏有些煩躁,可她一臉誠摯,不由得抬頭多看了幾眼。
一張細膩如脂玉小臉蛋略施粉黛後多了幾分驚艷,撲閃的大眼睛更是靈動有神。
一個女子為了謝濯收拾得這樣精緻,試圖拿起並不喜歡的繡花針。
這般用心良苦實在難得。
因著有了幾分感同身受,他接應下來,手把手教了她幾日。
最後一日,蘇冰雁前腳剛走,蘇暮莞就滿麵愁容跑到繡房來。
“這可如何了得。姨娘要我勸勸冰雁,沒想到她還越陷越深。”
林雲疏正在綉帕子,也不抬頭,“女為悅己者容,她如今越□□亮了不是。”
聽他如是說,蘇暮莞挨近他坐下,贊同道:“那倒是,說不定謝大哥哪天改了主意。”
她一靠近,幽香傳來,林雲疏全身就緊繃起來。
“姝兒,你說謝大哥會不會看上冰雁呢?”
她的臉湊過來,林雲疏更不自在了。一想到她傾慕秦方鈺,就萬分不舒暢。
“也許吧。”
心裏悶悶的,隨口應著,想問她心裏有沒有人,卻找不到切入口。
“唉,靜安伯府的那張門哪裏是我們能踏入的,即便他們兩情相悅,隻怕還要一番折騰。”
蘇暮莞又陷入憂傷。
“姐姐,你操心這麼重,小心長皺紋。”林雲疏盯著她的額頭。
蘇暮莞趕緊扶額摸了摸,道:“別嚇我。”
腦中靈光一閃,林雲疏放著帕子,收了針,溫婉道:“姐姐,你怎麼就不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呢?莫非心裏已經有人了?”
剎那間,蘇暮莞神情慌亂,連連擺手,“沒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