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暮莞在庭院逗貓,等了許久也沒見晉王回來。

到底是在王府,看著周邊的侍衛,她不敢有片刻走神,始終是端著身子,生怕失了儀。

約摸兩刻,章相宜過來道是晉王得皇上召見,一時半會回不來,還請她見諒。

她心裏隱隱有些失落,臉上仍是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抱著夜尾朝章相宜福禮:“有勞宜姑姑相告,民女告辭。”

章相宜始終笑意盈盈。

頭一回見蘇暮莞時,見她胭脂俏麗,眉目如畫,漾著笑得麵容柔美嬌媚,說話客氣妥帖,就心生歡喜。

因著晉王對她格外照拂,章相宜便留了個心眼,在暗處看著,並不打擾。

近半個時辰的觀察,看她和貓兒相處時無半分不耐,一個人在庭院也行為端方,舉止從容,越發喜歡她。

章相宜接過她懷裏的貓兒笑道:“這小傢夥不慣人抱,姑娘頭回來它就這般喜歡你,今後可多來府上。”

蘇暮莞隻覺她這是客氣話,並未放在心裏,微微福禮,再次讓脂月將夜明珠雙手呈上。

章相宜唇角微微揚起,手攏在袖子裏並未有接過木匣的意思。

“姑娘,這東西你若是留在這,殿下回來定會責備我處事不周。”

話雖如此,蘇暮莞並敢拿回去。於晉王而言不過小施援手,她卻是欠了一份恩情。

可執意放在這,晉王怪罪下來連累章相宜,她更加於心不安。

橫豎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脂月捧著木匣看向她,等著她拿主意。

倒是章相宜看出了她的難處,點撥道:“王爺交待府上不缺這些寶貝,倒是蘇姑娘人美心善,他下回若要離京,將夜尾託付給你,可好?”

夜尾隻是一隻小貓,可由晉王養著,物隨主貴,自然就不是普通貓兒。章相宜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晉王不在時她來養著夜尾,可不是普通差事。

蘇暮莞知她是在指點,忙福禮道:“謝姑姑指點,今後所有用得上菀菀的時候,姑姑儘管提。”

章相宜笑著點頭,恭送二人出府。

離開晉王府後,蘇暮莞並未直接回馥鬱堂,改道去了一趟楊家鋪,買了一包紅糖薑棗膏。

脂月不解:“暑月燥熱,姑娘買這個做甚?”

蘇暮莞笑道:“以前郎中大叔說過,正是夏日熱,大家都貪涼,適當喝些薑湯可發汗解表和祛風散寒。”

脂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回到馥鬱堂時,林雲疏正扶起詩聖,替他撣掉身上的灰塵,拿帕巾擦額角的汗。

看見兩人如此,蘇暮莞不禁奇怪。

“李叔怎麼了?”

詩聖趕緊迎起來,向她拱手行禮。

“年紀大了,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宿……姝兒姑娘細心扶住,不然這膝蓋喲——”他低頭錘腿,唉聲嘆氣,“老了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蘇暮莞嫣然一笑,走過去替他按肩膀:“李叔一點兒也不老。”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雲疏。

看得林雲疏頭皮直發麻。

隨後,脂月上茶,蘇暮莞連喝兩杯。

林雲疏詫異:“姐姐,王爺連茶都不給喝的嗎?”

蘇暮莞擺手,“是我過於端著,光顧著應他的話,連茶也不敢喝多了。”

王爺客氣,茶是好茶,可她顧著姿態都是小口抿,不敢有大動作。後來光顧著說話,又怕要中途出去解手,連茶杯都沒碰了。

林雲疏險些笑岔氣。

他自認在府裏頭已很是隨意,兩人可謂相談甚歡,沒想蘇暮莞這樣拘謹。如若有一天讓她知道朝夕相處的好姐妹就是晉王,還不嚇破膽?

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嘆口氣,默默喝茶。

蘇暮莞放下茶盞,接過詩聖遞過來的賬目,快速翻閱一番,問詢今日生意。隨後便將紅糖薑棗膏遞給詩聖,吩咐他給小廚房的人煮一碗來。

詩聖捧著紙包恭敬退下。

趁屋裏沒有男子,她才開口:“姝兒,我估摸著你上月來月事時疼痛難忍是體寒體弱的緣故。想來你的小日子也就這幾天,喝薑茶甚好。”

林雲疏回憶起上月裝作來月事躺床上一整天,頓時叫苦不迭。他自小不愛喝薑辣湯,偏生他姐每次喝不完就倒給他,一想到那嗆人的味兒就麵露難色。

他走到蘇暮莞跟前,像個小孩子拉她衣袖哀求著不想喝。

“我幼時也不喜喝,阿爹就偷偷加了糖,倒是不辣了,隻是甜得齁。”蘇暮莞露出明麗的笑容。

見林雲疏仍是苦著臉,她又勸道:“這家鋪子的薑湯是加了紅糖和棗肉一起熬製成膏,並不辣。”

橫豎是躲不過了。

林雲疏不動聲色地移開手,看到脂月手中寶匣,故作驚訝道:“姐姐的夜明珠怎麼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