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說嬌氣，怕被鄭東更嫌棄。隻能咬著嘴唇，壓抑地抽噎，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泥水裡。

就在我哭得渾身發抖的時候，一雙小小的、沾滿泥土的腳，停在了我麵前。

我淚眼朦朧地抬頭。

是鄭東。

他放學回家，剛好路過這裡。

他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語氣衝得很：“哭什麼哭？這點小事有什麼好哭的？”

若是平時，我一定會立刻閉上嘴，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可那天太疼了，心裡又委屈，我控製不住，眼淚掉得更凶。

鄭東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看著我腿上不斷滲出來的血，看著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樣子，他眉頭皺得更緊，嘴裡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煩。”

說完，他蹲了下來。

他伸手，笨拙地從自己那件舊T恤上，狠狠撕下一塊布條。

然後，他伸手，輕輕握住了我的小腿。

他的手小小的，卻很暖，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溫度。他動作很生硬，甚至有點粗魯，碰到傷口的時候，我疼得瑟縮了一下，他立刻頓住，放輕了力道。

他低著頭，認真地給我包紮傷口，眉頭依舊皺著，可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冷漠，多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彆動，越動越疼。”他低聲說。

我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哭，忘記了疼。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小小的輪廓。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一直討厭我的男孩，好像也冇有那麼壞。

他給我包好傷口，站起身，伸手，彆扭地對我說：“上來，我揹你回去。”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點。”他皺著眉，有點不耐煩，卻冇有收回手，“等會兒大人回來了，又要說你了。”

我趴在他小小的背上，他的身子不算寬厚，卻很穩。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田埂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顛到我腿上的傷口。

我趴在他耳邊，小聲地，怯生生地，叫了他一聲：

“阿東哥。”

他身子微微一頓，冇有回頭，也冇有答應。

可我清晰地感覺到，他揹著我的腳步，放得更輕了。

那一天，是我五歲來到鄭家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被人護著。

也是從那一天起，鄭東對我的態度，開始一點點，悄悄地變了。

———

他不再刻意躲著我。

早上上學，他不再飛快地跑掉，而是會在門口等一會兒，直到我揹著小書包跟上來，他才邁開步子，走得不快不慢，剛好讓我能跟上。

路上遇到石子多、不好走的地方，他會伸手，輕輕拉我一把。

他依舊話少，依舊不愛笑，可他不再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吃飯的時候，他不再刻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