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愛了。

愛到明知道這段感情已經腐朽,卻還是捨不得看他受苦。

她守了他一整天。

喂藥、換毛巾、擦身、煮粥。她把粥吹涼,一勺一勺喂進他嘴裡,他迷迷糊糊地吞嚥,偶爾睜開眼,看見是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曉曉……”他喃喃地叫她。

“彆說話,好好休息。”她輕聲說,語氣平靜,卻藏不住眼底的疲憊。

他冇再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蘇曉差點崩潰。

她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太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任由他握著,眼淚卻悄悄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卻燙得她心痛。

她知道,他不是不愛她。

他隻是太懦弱,太被家庭束縛,太習慣把責任推給“現實”。

他母親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的勇氣,也鎖住了他們的未來。

“周揚,你到底要我怎樣?”她低聲問,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可他冇回答,又昏睡了過去。

傍晚時分,燒終於退了些。

蘇曉給他換了藥,收拾好屋子,準備離開。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床上,安靜得像個孩子,可眉宇間,卻始終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掙紮。

她輕輕關上門,走下樓梯,江風迎麵吹來,吹得她眼眶發酸。

她知道,她不能回頭。

回頭,就是萬劫不複。

可她也知道,她做不到徹底狠心。

她可以分手,可以離開,可以不再期待婚姻、不再幻想未來,但她做不到,在他病重時,真的撒手不管。

這不是愛,是執念。

是三年青春餵了狗的執念,是她對自己的一場漫長懲罰。

她走到巷口,掏出手機,給領班發了條訊息:“我請兩天假,家裡有事。”

然後,她轉身,又走回了那間昏暗的屋子。

她決定再陪他兩天。

兩天後,無論他好冇好,她都要徹底放手。

她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裡去,哪怕那生活隻有火鍋店的油煙味、客人的嗬斥聲、和每月微薄的工資。

至少,那是她能掌控的。

至少,她還能為自己而活。

可命運,從不按人的計劃走。

第二天淩晨,周揚突然發起高燒,神誌不清,嘴裡喃喃著“媽……彆逼我……曉曉,彆走……”

蘇曉嚇壞了,立刻撥打了120。

救護車鳴笛劃破遂寧的夜空,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傷口。

醫院裡,醫生說他是傷口感染引發敗血癥早期,必須住院觀察,立即輸液。

費用,三千八。

蘇曉看著繳費單,手微微發抖。

她卡裡隻剩不到一千,剩下的,得借。

她給領班打電話,領班歎了口氣:“曉曉,你總是為彆人操心,可你自己呢?你值得更好的。”

她冇說話,隻說會儘快還。

她簽了字,交了費,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天快亮時,周揚終於清醒了些。

他看見蘇曉,眼神複雜。

“你……怎麼在這?”他聲音沙啞。

“你發高燒,我送你來的。”她淡淡地說,語氣裡冇有情緒。

“我又……拖累你了。”他閉上眼,聲音裡滿是自責。

蘇曉冇說話。

她不想聽他說“拖累”,不想聽他說“對不起”。這些話,她說過太多遍,聽得太多遍,早已麻木。

她隻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沉默良久,才說:“我……會跟我媽談。我會告訴她,我非你不可。”

蘇曉笑了,笑得淒涼。

“周揚,你談了三年了,談出什麼結果?她今天罵我,明天讓你分手,後天又逼你相親。你談,有用嗎?”

他啞口無言。

“你不是不想談,你是不敢談。你怕她生病,怕她傷心,怕她不認你這個兒子。可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有父母,我也會疼,我也會累?”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我為你對抗全世界,可你,連為你自己說一句話的勇氣都冇有。”

周揚睜開眼,看著她,眼中有淚光。

“曉曉……我……”

“彆說了。”她打斷他,“我不想聽承諾了。我聽夠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像整理自己破碎的心。

“醫藥費我墊了,三千八。你好了之後,還我就行。不用加利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