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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0 小三和小四的修羅場

沈汨有雙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嬰兒般不含一絲雜質,又有種閱儘世事的透徹敏銳。

而此刻,這雙眼睛正看著他。

塗銜宇捏在車筐上的手指收得更緊,他臉上的笑因為情緒緊張和過久的維續變得緊繃僵硬,但像在和什麼抗爭似的,他死撐著那張難看的笑臉,寸步不讓地和她對視。

“你大概對普通這個詞有什麼誤解,”沈汨終於開口,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某種既定的事實,“對我而言,你和仰光並沒有什麼區彆。”

塗銜宇的臉有一瞬間扭曲:“沒有區彆?”

他咬著牙,看起來像是用儘了全力在呐喊,但事實上他發出的聲音細弱得像是一隻快要斷氣的小貓。

根本不需要發動「讀心」,她就已經可以從之前幾次有限的接觸中瞭解到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弱小卻又不甘弱小,卑微卻又病態自傲,某些時候,她甚至能從他身上清晰地照見自己。

可她知道,隻有偶爾。她和他,並非同類。哪怕她現在身體能夠異化,她也不覺得她已經不再是人類。

“同樣被圈禁,同樣不甘心,”她看著他,“同為覺醒者,有什麼區彆?”

更何況,他和仰光同樣的年輕,他們應該有更加光明燦爛的未來。

“所以,你並不是一隻普通的兔子。”

沈汨往前推了一下車,這次抓在車上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般縮了回去,車順利地推動了。

塗銜宇呆呆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過去,垂下的手指輕輕顫抖著。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橫衝直撞,他像是一個長期被禁錮在自我約束的牢籠中突然被放出來的囚徒,茫然地看著籠子外的一切,完全不知道手腳應該怎麼放,第一步應該朝哪兒走。

他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像是被她牽引的偶人,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踉蹌追去。

“沈汨……”

剛看見抱著東西轉出貨架的伏曲,沈汨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揚起,胳膊就被人從後邊拉住了。

她回過頭去,在一眾停下腳步看來的顧客詫異目光中,對上了少年那雙哭紅的淚眼。

“彆丟下我……沈汨……彆留我一個人……”

人來人往的超市,精緻漂亮的少年哭著挽留——

沈汨久違地感受到了後腦勺發懵的痠麻,她張了張嘴,看著他那不斷滾落的淚珠,不知為何突然想起那隻爪子被自己咬得血淋淋的兔子。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伸手牽住他的:“好了,彆哭了。”

少年哭泣一停,濕漉漉的眼睫閃動兩下後隨著視線一並垂下,那雙交握的手印入他發紅的眼睛,他像是找到歸屬的雛鳥般,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朝收銀台走去。

周遭看熱鬨的人發出或善意或戲弄的笑和低語,對麵抱著東西定在原地的伏曲終於黑沉著臉朝沈汨走來。

東西放進購物車裡,伏曲看也沒看被她牽著的少年,接過她單手不太好掌控的推車:“我去結賬,你先帶他出去等吧,記得找個暖和的地方,人有點多,我估計會花點時間。”

“嗯,”左手在伏曲靠近說話的時候被少年牽得更緊,沈汨無視他雙手都包過來的黏糊勁兒,衝著伏曲露出個笑,“外麵開了一家甜品店,一會兒我把選單拍給你。”

伏曲眼底浮起笑來,“好”字還沒說出口,牽著沈汨的少年就一臉不虞地拖著她往外走。

被兩個外形如此優越的男性夾在中間本就足夠引人遐想,更何況這兩人還明顯互不對付。

沈汨無奈地看了伏曲一眼,在他的目送下被塗銜宇連拉帶拽地拖出了超市。

周遭的打量和低語在僅剩他一個目標後越發集中明顯。

伏曲麵無表情地推車去排隊買單,心裡的暴躁被強行按下去。

作為她和師仰光感情的插足者,他似乎並沒有立場去指責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年不知羞恥的糾纏。

更何況,她還主動牽了他。

她喜歡他嗎?

伏曲攥在把手上的手指驀地收緊,胸腔深處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那股尖銳的痠痛叫他呼吸都困難起來。

怎麼辦?他不想她再有其他人了。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呢?

伏曲:作為小三,想封死小四小五小六的上升通道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