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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9 名正言順
熟悉的彆墅,門口查驗請柬的還是那天從這個屋子裡醒來時負責招待她吃飯的女傭。
沈汨將她臉上的蒼白和不自然看在眼裡,視線穿過偌大的庭院看向隱隱穿出音樂聲的大廳方向。
“不用擔心我,”她主動出聲,安慰這個表情為難的熟人,“我既然敢來,就不怕遇到刁難。”
女傭抿住唇,沉默地拉開院門,在她走出兩步後終究沒忍住開了口。
“您多小心。”她如是囑咐道。
沈汨點了點頭,朝著那扇豪華的廳門緩步走去,彷彿走進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腹中。
鎏金的門把手被拉開的同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混雜著各種氣味的熱氣也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她腳步一頓,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
殷勤的門童上前想要替她脫去身上那件不合時宜的羽絨服,被她避開半步躲開手。
她盯著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掛著的紅暈,也嗅到了他身上類似於煙草的刺鼻氣味。
“不用了,我自己來。”
雙目迷濛的門童點了點頭,掛著他那略顯呆滯的古怪笑容去迎接她後邊的賓客了。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被“享用”過的獵物。
恰如當初帶著章弋越氣息回國的她,在他們這群非人類眼中一樣的定位。
真是,傲慢。
前廳早被騰出所有空位用來佈置鮮花和自助餐飲,十多個和門童一樣統一著裝的服務生們正端著不同種類各種顏色的酒水忙碌地穿梭著。
空氣中本該是鮮花和酒香的氣味,此刻卻被更加強烈的各種味道牢牢壓製住了,熱氣裹著那令人作嘔的混雜氣味像是一根根針,妄圖刺穿她身上的衣服,刺進她四肢百骸。
她抬頭看向更深處的大廳,一切的聲音氣味乃至毫無遮掩的惡意,全都聚集在那裡。
費心邀請她過來的人,究竟想讓她看到一幅怎樣的人間地獄呢?
無法動搖仰光,就想著從她這個脆弱的人類身上尋求突破口是嗎?
狗血言情劇裡尚且有個財大氣粗的媽媽出來甩支票,如今是這點代價也捨不得出,純純想空手套白狼了。
她抱著自己的羽絨服,邁步走向汙穢最中央。
她知道,仰光在等她。
“你不該來這裡。”伴隨著低緩男聲一起走近的,還有那股淡雅的鬆木香,“沈汨,這裡很危險,也很肮臟。”
沈汨轉過頭去,果然是有段時間沒見的林琅。
他穿著一身深棕色大衣,頭發長長了些,略顯淩厲的眉峰被遮住,整個人看上去溫和了不少。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短暫掠過,然後又落回他臉上:“你瘦了很多。”
林琅有些狼狽地撕開視線:“我送你回去。”
沈汨站著沒動,直到久沒得到回應的林琅重新看向她,與她四目相對。
“仰光在這裡,對嗎?”
因為她剛才親近得彷彿關心的問話而彌漫開的溫暖情緒,在她這句事關師仰光的問話裡又被強勢凍結。
她察覺到他瘦了,隻是因為她記得上次見到他時他的模樣體型,並非因為關心或是在意。
但她來到這裡,是真的因為喜歡師仰光。
有了對比,纔有了更大的心理落差。
她經曆過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非人類的傲慢與惡劣?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明知危險,沒有半分遲疑地來了。
他沒有辦法不去嫉妒被她如此愛護的師仰光,但他知道,他沒有任何立場去嫉妒。
一切,早在他見她第一麵,心裡就對她滋生惡意的那一刻,全都被他搞砸了。
他本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名正言順和她擁有一個家庭的人。
林琅的苦澀,從舌尖一直彌漫到心裡,滲進每一滴血液,不停息地奔湧在他身體的每一處。
“那我就更不會走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