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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4 幸福(幼獅原形)
師仰光看著睡在枕頭上昏迷不醒的兔子,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後點了頭:“是他。”
“我找到他時他就已經是這樣了,”沈汨站在他身邊,“我看他爪子那裡在流血,可能是受了傷,所以先一步把他帶回來了。”
說好要等他考完試一起回來的,沒想到中間出了塗銜宇這事兒。
“不要緊,我們的恢複力都很強,他睡一覺就會好起來的,”師仰光抱住她肩膀,“不用擔心。”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她為什麼能猜到這隻兔子就是塗銜宇,也都很清楚塗銜宇的昏迷不醒並非因為他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傷。
發情期,像是非人類獸性的印證。提得越多,越像是在把他們和她分出一種界限。
他可以喜歡她,愛她,唯獨不能用對她發情這種說辭。
她不是承受他**的容器,她隻是他彙聚愛意的汪洋。
“所以,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原形嗎?”茶足飯飽的兩人窩在沙發上用平板看電影,沈汨突然開了口。
師仰光明顯僵了一下。
沈汨知道他在想什麼,哪怕她現在壓根沒有使用[讀心]的能力。
師仰光不喜歡暴露太多自己和她的不同。
他看上去特立獨行,好像對什麼都自信得滿不在乎,但實際上是個非常敏感膽怯的小朋友。
尤其是在和她相關的事情上。
他害怕暴露自己的非人類身份,哪怕他身處非人類這個極度團結又排外的圈子的頂層,他也並未因此消減過一分自卑。
在他看來,天賦也好,力量也好,始終改變不了他是野獸的事實。他並不自信她會真的喜歡上一隻獅子。
如果沒有經曆受傷的事,如果沒有遇到章弋越,如果沒有被他灌入本源……她愛上非人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現在,在接受並消化了伏曲貢獻的一部分本源,獲得那些意想不到的力量後,她已經不認為自己還是一個純粹的人類了。
那麼接受他們,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困難了。
她伸手輕撫他的臉,額頭抵住他的:“仰光,我不介意的,所以,彆怕。”
師仰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打下一層陰影:“很醜的……”
“騙人。”她另一隻手也貼上去,安撫般親吻著他的唇,“我搜過圖片的,明明不醜。”
師仰光環抱住她,臉埋進她頸下,聲音帶出點悶:“你不害怕嗎?”
自己的愛人不是人類,而是一隻野獸……
看過我的原形後,你真的還能心無芥蒂地和我擁抱、接吻、甚至做愛嗎?
你會不會不自覺地想象著自己是在和一隻野獸纏綿,甚至交合?
真的不會覺得惡心嗎?
“仰光,對自己自信一點,”她輕輕撫摸著他蓬鬆柔軟的頭發,“也對我自信一點。”
“既然我們已經選擇了彼此,就不要懷疑這份選擇。”
師仰光沉默地收緊雙臂。
她的撫摸如此輕柔,也越發讓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這份溫柔後將如何活下去。
沈汨並未催促,她知道他此刻內心的惶恐不安,但她更知道,這層窗戶紙一日不戳破他就會不停地自我克製、自我厭惡——
他將她奉作天上明月,可實際上,她也隻是一個心性搖擺、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的人。
她坦誠了自己的卑劣,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她;同樣,她也想回饋給他同樣堅定的信念。
環抱的力度突然消失,沈汨隻覺得腿上一沉,摸空的手順著視線同步下滑,落在正仰頭睜著一雙金棕色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幼獅腦袋上。
金色的短毛夾雜著黑色點狀的斑紋,圓乎乎的耳朵毛絨絨的,配上他這雙無辜的大眼睛,濕漉漉的鼻頭,以及朝兩邊上翹的嘴角——
“好可愛啊,仰光。”沈汨彎下身子,將幼獅抱進懷裡,臉頰在他頸後不住地蹭著。
她的親昵如此自然,師仰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沈汨體會到了吸貓的快樂,尤其是這隻“貓”特彆好欺負。
“仰光,為什麼不說話啊?”被翻來覆去蹂躪的小獅子始終保持著沉默,沈汨躺倒在他旁邊,手捏著他毛絨絨的肉墊,彷彿可以從這張臉上看到他的羞窘和無奈。
“我怕一說話就不可愛了。”
沈汨一愣,立刻笑起來:“怎麼會,你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獅子了。”
她湊到他臉上親了一下,還沒退開就被大力按住了後頸,瞬間化作人形的少年含住她唇瓣,火熱舌尖抵進了她唇縫,強硬又不失溫柔地勾纏著。
“是不是最可愛我不知道,”他變成金棕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因為親吻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至少這一刻,我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