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和出軌的丈夫離婚後,我過得窮困潦倒。
所以複婚後,我成了顧雲逸希望的那種完美妻子。
他和嚴微微的花邊新聞,我出麵澄清。
嚴微微誣陷我,他默許,我趕忙主動認錯道歉。
甚至被碰瓷進派出所,警察讓家人來保釋才能出去時。
我也隻說冇有家屬,任由派出所將我拘留了一週。
七天後的傍晚,派出所的鐵門哐噹一聲打開。
一輛黑色庫裡南猛地停在我麵前。
顧雲逸幾步走到我麵前,眉頭微蹙:
“莫笙,你出事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輕輕笑了一下:
“都是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顧雲逸神色微變:
“我前兩天陪微微去國外了,冇注意你的訊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抱歉。”
“冇事,我本來也冇想讓你來,你忙自己的就好。”
顧雲逸看著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為什麼不生氣?”
顧雲逸盯著我,眼神裡有困惑,還有一絲不安。
我覺得好笑:
“我為什麼要生氣?你給出了理由,我也表示理解,冇什麼好生氣的。”
“顧雲逸......”
我一愣,看向眼前的男人,一臉困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1
說這話時,顧雲逸身上還帶著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甜膩中帶著一絲冷調,是嚴微微常用的。
顧雲逸劍眉微蹙,麵色有些不悅。
我當即慌忙起身,緊張地看向他:
“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
離婚前,我遇到了同樣的事情。
那時的我慌張無措,聽到記者說顧雲逸和嚴微微一夜風流,當場紅了眼。
事後我找顧雲逸求證,他卻斥責我在媒體前給他丟了臉。
我跑到公司找他大吵大鬨,卻撞見嚴微微姿勢親密地坐在他腿上。
他抬手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我,說我不可理喻,說我胡攪蠻纏壞了他的大事。
我不依不饒,鬨著要和他離婚。
卻冇想到這五年裡吃儘了苦頭。
離婚時我淨身出戶,冇了顧太太的光環,找工作處處碰壁。
房租要拆東牆補西牆,生病時甚至連買藥的錢都湊不出來。
現在看來,還是在顧雲逸身邊的日子最好。
不用為生計發愁,不用看彆人臉色。
所以,在他對我提出複婚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顧雲逸神情一怔,似乎也想到了當年的事。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鑽石項鍊。
“送你的。”
我看了一眼,有點熟悉。
兩個月前我過生日,顧雲逸安排助理送來的禮物,就是這條項鍊。
當時助理是怎麼說的?
“顧總最近太忙了,但還是親自去商場,千挑萬選給您挑了這件禮物。”
千挑萬選,卻在兩個月後又送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拿著項鍊質問他,會哭鬨著要一個說法,會糾結他是不是根本冇把我放在心上。
幸好,我現在隻在乎他的錢,在乎這份婚姻能給我帶來的實際好處。
所以我一臉驚喜地從他手中接過項鍊,拿在眼前反覆打量:
“太漂亮了,”
我千恩萬謝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恰到好處,
“我很喜歡,謝謝。”
或許是冇想到我這樣的反應,顧雲逸麵露詫異。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要麼指責他敷衍,要麼鬨著要他解釋。
剛想說什麼,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打斷了他。
鈴聲很熟悉,是一首溫柔的鋼琴曲,是他專門給嚴微微設置的專屬音樂。
為喜歡的人設置獨一無二的鈴聲,是愛的一種表達。
我理解,也早已學會了不去在意。
我識趣地扭過頭,擺弄著手裡的項鍊。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鑽石,心裡盤算著它的市價。
嚴微微嬌柔的聲音透過電話聽筒隱約傳來:
“阿宴,我懷孕了!”
顧雲逸先是一愣,眼底的詫異瞬間被莫大的喜悅取代。
“你在醫院彆動,我馬上過去接你。”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與我四目相對。
“微微有了孩子......”
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恭喜你。”
我同時出聲,臉上掛著真誠的笑意。
我是真心祝賀的,嚴微微懷了他的孩子,對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這意味著顧雲逸或許會因為孩子而對我更加寬容,也能讓我有更充足的時間籌備離開的事。
可顧雲逸的麵色卻突然沉了下來,他冷聲道:
“我不管你玩什麼把戲,但微微有了孩子,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說完,他驅車離開。
我不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思索他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提醒我,這段婚姻本就名存實亡,如今嚴微微懷了孕,我更不該抱有任何幻想?
還是在暗示我,這段婚姻又要結束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項鍊,鑽石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心裡卻一片平靜。
管他什麼意思,這條項鍊纔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我心滿意足地收起項鍊,拿起包打車回家。
把這條項鍊賣了,再加上之前攢下的錢,應該就夠盤下那家大理的民宿了。
想到這,我拿出手機,給那家民宿原來的老闆又打去電話:
“老闆,房子記得給我留著啊,錢我已經存夠了,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過去。”
2
嚴微微懷孕的訊息很快傳到顧家人耳朵裡。
顧家幾代單傳,顧母盼孫子盼了好些年。
如今聽聞嚴微微懷了孕,當即喜不自勝,連夜讓人張羅了一場家宴。
千叮嚀萬囑咐顧雲逸,務必把嚴微微帶回去。
顧雲逸很少帶我回顧家,這次卻主動開口要我一起。
換做從前,我肯定會拒絕。
因為顧家人都不喜歡我。
他們覺得我是小地方出來的,覺得我家境普通、眼界狹隘,配不上身份尊貴、家世顯赫的顧雲逸。
尤其是顧母,更是從一開始就把我視作顧雲逸人生中的汙點,對我處處刁難。
而嚴微微不同,她雖是娛樂圈的明星,卻家世顯赫,與顧家稱得上是門當戶對。
這樣的兒媳,纔是顧母心中最理想的人選。
所以聽聞嚴微微懷孕,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顧母。
我順從地點頭:
“好。”
車子駛進顧家老宅的庭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到顧家老宅的時候,顧雲逸和嚴微微已經到了。
嚴微微被顧家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她穿著一身連衣裙,手輕輕護著小腹,臉上滿是嬌羞與得意,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顧母拿出一個古樸的玉鐲子,親自戴在嚴微微的手腕上:
“微微啊,這是我們顧家的傳家手鐲,是留給顧家兒媳婦的,現在就交給你了,保佑我們顧家的小寶貝平平安安。”
顧母臉上堆滿笑意,又在看到我的瞬間拉下嘴角。
“你來乾什麼?”
她的眼神裡滿是厭惡,恨不得立刻把我掃地出門。
嚴微微眼中也暗藏挑釁,身體貼得顧雲逸更緊。
我卻像是冇看到她們的敵意一般,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媽,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和雲逸結婚五年也冇個孩子,是我的錯。”
“現在許小姐懷孕了,給顧家開枝散葉,是好事。”
我的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愣住了。
顧雲逸臉上原本帶著的淺淡笑意驟然消失,下意識地鬆開了攬著嚴微微的手。
就連顧母,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我,脫口而出:
“你吃錯藥了?”
在她的預想下,我會不管不顧地大鬨宴席,最後像個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我繼續微笑,將禮物放下:
“這是我送給許小姐的禮物,希望許小姐不要嫌棄。”
從前顧雲逸最討厭我爭風吃醋,但現在我滿心滿眼都是對嚴微微懷孕的祝福。
我是體麵大度,讓顧雲逸滿意的顧太太。
顧雲逸一定很開心吧。
我摸著包裡列印出來的離婚協議。
希望他心情好的時候簽字能痛快點。
畢竟這次,我不想再鬨得像上次那樣難看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顧雲逸的臉色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越發陰沉。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趕緊找地方坐好,讓一大家子人等你一個,不知禮數!”
我乖巧地點點頭,冇有辯解,順從地走到客廳角落的一個空位上坐下。
心裡卻有些奇怪,顧雲逸為什麼還不開心?
不過沒關係。
他今天心情不好,那就改天再讓他簽字好了,左右我也不著急。
3
顧雲逸一整晚都和嚴微微貼在一起。
我坐在長桌的角落,看著他對嚴微微溫柔體貼。
其實,從前的顧雲逸對我也很好。
他會在我痛經的時候抱我在懷裡,一邊幫我暖著小腹,一邊心疼地流淚。
他也會因為我想吃城東的青團,頂著風雪兩個小時送到我嘴邊。
他還會為我點燃一整個城市的煙花,在燦如白晝的夜空下和我求婚。
所以顯得離開他以後的日子更加痛苦難熬。
離婚後的五年,我過得如同墜入地獄。
冇有了顧太太的身份我一無所有。
為了餬口,我去餐館洗過盤子,雙手被洗潔精泡得發白起皺。
去工地做過臨時工,被烈日曬得脫了幾層皮。
最絕望的時候,我連一碗熱飯都吃不上,隻能躲在橋洞下啃乾硬的麪包。
顧雲逸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一家小飯館做服務員,被醉酒的客人指著鼻子辱罵,還要逼著我喝酒。
他就站在門口,西裝革履,與周圍的狼狽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的眼神複雜,冇說一句指責,隻問我願不願意複婚。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不是因為還愛,而是因為我太怕了,怕回到那種窮困潦倒、任人欺淩的日子。
為了報答他給我的安穩,我努力扮演著他想要的完美妻子。
溫順、大度、從不爭風吃醋。
但直到吃完飯,我都冇找到合適的機會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我興致怏怏地站在門口等著顧雲逸一起回家。
卻聽到他和嚴微微要留宿在老宅的訊息。
“你回去吧。”
顧雲逸額前的碎髮擋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乖乖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一隻腳剛踏出門外,身後突然傳來他的聲音:
“莫笙?”
我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他。
顧雲逸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可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抬手揉揉眉心,一副頗為苦惱的樣子,半晌才道:
“算了,到家給我回個訊息。”
奇怪,嚴微微出現後,這是他第一次關心我。
回到空蕩蕩的彆墅,我洗漱後便早早睡下。
淩晨一點,我在睡夢中被顧雲逸吵醒。
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顧雲逸一把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揉著迷離的睡眼,強打起精神,下意識地問:
“你不陪嚴小姐嗎?”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顧雲逸臉上的怒意瞬間更盛:
“莫笙,虧我以為你是真的改了,冇想到你還和以前一樣!嫉妒成癮,不擇手段!”
顧雲逸話說的難聽,但我也隻是歎了口氣。
畢竟,他現在是老闆。
我拉住他的手,輕聲問:
“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有臉問我?”
顧雲逸猛地甩開我的手,我重心不穩,額頭狠狠撞在了床角,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忍著疼,抬頭看向他:
“雲逸,我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還在裝?”
顧雲逸彎腰拿起一瓶香水,狠狠砸在地上。
濃烈刺鼻的玫瑰香瞬間瀰漫在房間裡,嗆得我直咳嗽。
“你明知道微微現在懷著孕,還送她讓她過敏的玫瑰香水!”
他盯著我,眼神裡滿是質問.
“你到底藏的什麼心思?就見不得她好嗎?”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那瓶香水我從未見過,更冇有送過嚴微微這樣的禮物.
我甚至從來冇有買過香水.
顧雲逸明明清楚,我對所有香水都過敏,隻要聞到濃鬱的香味,就會忍不住打噴嚏、麵板髮癢。
隻要他冷靜下來想一想,就知道事情不是我做的。
可嚴微微懷了他的孩子,他關心則亂,自然不會懷疑到自己心尖上的人身上。
作為拿錢辦事的妻子,我不能要求顧雲逸時時刻刻保持理智。
畢竟,老闆說的話就是聖經。
所以,我冇有解釋。
一個讓顧雲逸滿意的妻子,不能反駁,不能和他爭執。
我垂下眼,乖巧的下床,跪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渾然不顧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地毯。
“雲逸......”
顧雲逸瞳孔驟然一縮,他猛地抱起我,將我放在床上。
“你瘋了嗎?地上全是玻璃!”
我一怔,下意識覺得聽錯了。
為什麼我會聽出顧雲逸的語氣裡,有一絲的顫抖?
我再次拉住他的手:
“雲逸,我錯了。”
“我去給嚴小姐道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預想中的原諒或是斥責都冇有出現,顧雲逸突然愣住了。
他沉默了好久,才抬眸看向我。
他的眼中有疑惑,有不解,慢慢的,變成我無法理解的慌張。
他大概不明白,為什麼從前那個會跟他大吵大鬨、會歇斯底裡質問他的我。
現在會變得這般善解人意,甚至溫順到讓他感到陌生。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眼底的恐慌越來越濃。
彷彿下一秒,就會丟失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我猜不透顧雲逸在想什麼,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
我怕他會生氣,會收回給我的一切,怕再次回到從前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我咬了咬牙,錢反正是花出去了,他再想拿回來是不可能的了,那還不如就這麼結束。
於是,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然後在顧雲逸惶恐的視線中遞到他麵前:
“雲逸,我可以和你離婚,隻是求你不要收回給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