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完後,蔣泊聞突然笑了。

手上的力道減弱,許桃便藉機抵著他堅硬的胸膛朝外一撤,抬頭剛好能看到他冷冽硬挺的側臉。

“我不會結婚。”他說。

“所以,你可能會是我這輩子唯一養過的孩子。”

聲音似是感慨,尾音渾厚而綿長。

像一道特殊的音軌,不偏不倚地和靈魂對接。

許桃望著他,耳邊迴盪起這句話,久久無法回神。

落地燈在這一刻,彷彿倏地暗了好幾個度。

剛剛的動靜陡然寂滅,歸於平靜。

慢慢地,許桃浸在蔣泊聞黑壓壓的陰影裡,身體裡詭異的燥熱,被這句話澆滅。

但激素並不想放棄,涼透的心促使著許桃驟然放大膽子。

她用手死死攥緊他胸口的衣服,盯著他的眼睛,咬著牙問:

“你,你真的把我當成女兒在養?”

蔣泊聞冇管她。

他抬起頭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依舊答非所問:“我知道了,還需要再對你上些心纔好。”

話音落下,他冇再出聲,維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許桃手緩緩鬆開,默默退出他失了力氣的懷抱,回到了最開始與他隔了一整個沙發的位置。

夜色透過落地窗整麵玻璃照進客廳,瀰漫過暑氣的暗夜裡麵,彷彿嵌著銳利的寒冰。

良久後,蔣泊聞突然喊她。

“許桃,扶我回房間吧,該睡了。”

許桃一言不發,像個攙扶長輩的小孩兒,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後,當即就要轉身逃離。

可蔣泊聞這個人相當可惡,又把她叫住了。

“好像錯了。”

蔣泊聞走上前,拍了拍她的頭:“該我送你回房間的,你還小。”

少女咬著唇,抬頭用含著怒意的杏眼瞪他。

她情緒一點也不對。

心裡澎湃的澀意,吞噬住少女青春期無邊無際,足以顛覆意識和行為的情感。

許桃片刻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她怕蔣泊聞又說出什麼話,徹底讓她破防。

現在的她,在崩潰邊緣。

許桃抬手,摸了摸被蔣泊聞掐過的麵頰。

真是無能。

怎麼一遇到蔣泊聞,就情緒失控,被他每一句輕飄飄的話操縱得患得患失,六神無主呢?

“我自己能回去,蔣先生。”

許桃扯出一抹慘淡而難看的笑:“晚安吧,希望您在這個夜晚能有一個美夢。”

可蔣泊聞卻忽略掉了這份抗拒。

他固執地往前走,兀自越過了她,堅守自己內心的想法。

背影很堅實,卻孤獨得緊。

旁邊奢華的古董,精緻的壁畫,都讓這份孤獨愈發強烈,像琴上的最後一根弦,在苦苦支撐。

許桃嗤笑著“嗬”出了聲,嘲笑著自己不受控製,再度為蔣泊聞軟下來的心。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進來。”

電梯門打開,蔣泊聞見許桃緊捏著拳頭愣在原地,用手擋住電梯門喚她。

他真的屈尊把她送到了房間門口。

離開時,蔣泊聞和許桃說了些話。

但許桃卻將這些身為上位者,金口玉言的囑托全都拋在了腦後。

等到蔣泊聞說完,她才鼓足了勇氣抬起頭,朝著蔣泊聞眨了眨眼:

“蔣先生,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

這麼長的時間,蔣泊聞悠悠轉轉醒了半分。

在聽到她這句話時,腦袋有些發白。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卻是帶有理智的蔣泊聞,唯一勉強聽清的一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麵前的少女眼含期待,似乎在等。

蔣泊聞便扶著額頭“嘖”了一聲,歪著腦袋,用漆黑的眸盯住許桃,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