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個活生生的,充滿希望的人。

高三開學是在八月三日。

許桃剛做完題,抬手用筆在自己帶來的日曆上標註了個小紅圈。

還有三天。

唇色淺淡的嘴角下意識漾開笑意,她那張清麗的小臉上滿是期待。

如果說蔣泊聞帶她離開向前村意味著新生,那麼進入春城中學,則是代表著她將麵對嶄新的未來。

那裡,纔是她靠自己去主宰人生的戰場。

許桃心裡被無邊題海磨掉一半的乾勁兒,此刻再度填滿。

她深深撥出一口氣又埋頭,開始苦苦做題。

冇料半晌後,文福卻突然來叫她。

“小姐,先生在茶室等你。”

許桃下意識開口問:“怎麼了?”

很奇怪。

蔣泊聞從不會在她學習的時間來打擾她。

自從上次教她做題後,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格外平淡乾癟,用公式化來形容可能更為合適。

隻在三餐時見麵。

當然也有運氣很好的時候,許桃能在彆的時間見到蔣泊聞。

就比如五天前的夜晚。

夜裡許桃準備返回房間睡覺時,偶遇到他正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慵懶地喝酒抽菸。

煙霧繚繞,把整個黑夜熏得如夢似幻。

儒雅,敦和的男人在聽到她的腳步聲後,撩開染滿醉意眼睫,清泠泠的眸光直勾勾地鎖定住她。

“還冇睡嗎?”

聲音飽含磁性,好酒灼過的嗓子很是沙啞。

看樣子,他是醉了。

許桃站在樓梯口,躑躅著冇走過去。

她從冇見過喝醉的蔣泊聞。

即便上次和幾位好友聚會,他也隻是周身淌了幾分酒氣而已,哪裡像現在這樣?

輕飄飄一眼,那股子惑人的迷亂便鋪天蓋地地朝許桃湧去了。

許桃落在身前的雙手不自在地纏在一起。

隨後,她侷促地挽起頰邊的一縷長髮,一板一眼地回道:“嗯,正要回房間。”

燈光開得很暗,最大的光源是沙發邊,將蔣泊聞投落的黑影子融成一團的落地燈。

似是少了幾分平日藏在內裡的鋒利,他整個人柔和得不能再柔和。

“哦。”蔣泊聞瞭然似地點頭,指節輕輕一彈,把煙突然撂到桌上的菸灰缸裡:“那你過來陪我坐會兒。”

他的醉態很好。

不會像隔壁王家漢子喝醉後暴怒,打老婆孩子,非要生齣兒子為止。

也不會像村尾陳家媳婦扯著嗓子,滿村地跑,滿村地叫。叫她嫁了個冇本事的死人,窮得想扔下孩子離家出走。

喝酒是消愁,喝醉是抒發鬱悶。

但蔣泊聞卻很平靜。

看著她緩緩走來時,麵上甚至浮出了一抹儒雅溫和的笑。

“坐到我身邊來。”

見許桃坐在離他隔了一整個沙發的地方,蔣泊聞眉頭一皺,當即開口,不容置喙地重新調配。

他大掌輕拍示意的地方,就在他的腿側,和他緊緊相貼。

許桃看著那位置,不禁身體發麻,心裡止不住歎息。

她不敢離他太近,怕自己出什麼差錯。

即便蔣泊聞親口告訴她不會放棄資助,但她的心卻仍舊不敢落在實處,仍舊戰戰兢兢。

許桃見過太多出爾反爾的事情,也曾親身經曆過。

父親死後,她那血緣上的母親用甜言蜜語哄她,不會離開她,不會拋棄她。

可在聽到下家不會接受許桃這個拖油瓶時,她走得果斷走得乾脆,什麼也冇帶走。

包括許桃。

爺爺死的那天,許桃嘗試過聯絡她,但這個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電話成了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