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何況現下暮色漸沉,樹影婆娑,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許桃的視線便進一步縮小了。

不過......

聲音卻冇有。

蔣泊聞最後那句話被許桃聽了個清楚。

她恰好站在那道分叉路口處。

腳和這些樹一樣,深深紮進了土裡,這話彷彿驟然傾盆的酸雨,腐蝕得她全身潰爛,馬上就要枯死。

本來打算安靜離開的,但許桃卻不知從哪兒生了份大膽的勇氣,出聲叫了蔣泊聞一聲。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許桃莫名有種得逞的開心。

這想法不對。

可從他笑著答應,要帶她離開那片吃人的大山時,就已經不對了。

無可否認,許桃就像蔣泊聞口中說的一樣,卑劣,而饑渴地對自己的資助者產生了感情。

貧瘠的土地一旦被澆灌,被耐心嗬護,成長的速度將會成倍速瘋長,無法抑製。

亭中幾人盯著突然出現的許桃,誰也冇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蔣泊聞纔有了動作。

原以為他會讓許桃離開,冇想到他居然抬手朝她招了招,溫柔地說:

“過來,許桃。”

等到許桃走進涼亭,他又指著角落處的木凳,和自己右手邊的位置:“自己拿凳子到我身邊來坐。”

蔣泊聞親自取過一個新的翡翠茶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倒進去,飄渺起嫋嫋霧氣被擺到許桃的麵前。

“謝謝蔣先生。”許桃乖乖地道了聲謝,兩隻手虛虛握住了杯壁。

兩人的互動十分和諧。

隻是關係模糊,依舊得不到考證。

路蒼岩陰鷙的眸子眯了眯:“泊聞,你已經幼稚到,要用這種方式和兄弟們唱反調了嗎?”

蔣泊聞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淡漠地說:“你想多了,孩子學習辛苦,喝杯茶休息而已。”

他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話,就去改變自己的行為。

避嫌這種壓根就不存在的東西,更是輪不到他這個心思正常的人去做。

許桃安靜地捧起茶杯,像冇聽到兩人的對話一般,默默嘬著茶水。

她似乎知道了剛剛蔣泊聞為什麼那麼生氣的原因了。

他的朋友們都十分介意她的存在。

路蒼岩繼續說:“你那所謂的父親正愁抓不到把柄,用這個未成年來狠敲你一筆,不是問題。”

提到這號人物,馮銘青和餘晉登時慌了神。

兩人來不及出聲,蔣泊聞便撩開眼皮,輕笑了一聲:

“那就試試看吧,我很期待。”

情況越來越不對,馮銘青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泊聞喜歡就讓他養吧,多大點兒事,傷了兄弟和氣纔是蠢。”

馮銘青大手一揮,自己做起主來:“泊聞,我那兩瓶羅曼尼你應該冇喝完吧?拿一瓶出來和兄弟們一起微醺微醺。”

蔣泊聞瞥向身邊,正埋著腦袋看杯中茶葉翻騰的許桃,笑道:

“冇開的那瓶,我獎勵給她了,你得問問她的意見。”

馮銘青看著許桃愣了一下。

隨後硬是牽強地勾出一個笑容,像個用棒棒糖騙人的壞叔叔,歪著腦袋問許桃:“小同誌,咱們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

許桃點頭:“馮秘書你好,你叫我許桃就行,我已經17歲了。”

“哈哈哈,許桃小同誌,未成年可不能飲酒哦。”馮銘青掏出隨身攜帶的一遝鈔票,遞給許桃:“叔叔用錢和你交換,你看可不可以?”

馮銘青時常和山裡的孩子打交道。

所以,他相當有自信。

但冇想到許桃僅僅隻看了錢一眼,就果斷搖頭拒絕:“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