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飽喝足好說話

魚稚音一覺睡到正午,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在柔軟的大床上蠕動半天,慢吞吞地掀被子,下床穿鞋,睡眼朦朧地開門,一位拿著拖把,皺著眉,一身正氣的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語氣冷硬:“你怎麼睡的,中午還不醒?”

魚稚音:“……”

孩子,姨不是你們年輕人,一天三份工還能生龍活虎,姨今年二十七了,還能堅持打工純缺錢,無熱愛,就讓讓姨吧。

“你衛生做好了?”她視線饒過他望向樓下。

好像是有乾淨一點。

冼臻無語,要不是能聽到對方均勻的呼吸和翻身的動靜,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就冇見過這麼邋遢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搞得這麼臟亂差?”他將拖把擰乾淨放回原處,邊乾活邊吐槽。

魚稚音打了個哈欠,走去衛生間準備洗漱,順嘴反問道:“你清高你了不起,難道邋遢還成你們男孩子的專屬了?”

冼臻從未被人這麼嗆過話,況且明明就是對方不注意衛生,居然還理直氣壯的。他哪裡有提什麼男孩子女孩子邋遢專屬權的意思?!

有點氣,但不知道如何反駁,隻能沉默半天後乾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不要轉移話題!”

魚稚音吐出一口泡沫,看向鏡子裡站在衛生間門口的他,橫眉冷豎,怪逗的。

一想到他未來也要和自己一樣在厄洛斯打工求生,牛馬又何苦為難牛馬呢。

不過作為他的第一位債主,魚稚音心底油然而生一種使命感,覺得自己有必要讓他提前學習職場生存法則。

“你管這麼寬,順便把我飯管了吧,食材在廚房水槽旁邊的小冰櫃裡,做一餐飯抵半天衛生工作。”

聞言,少年立刻炸毛,氣得話都說不順了:“誰管你了,你這人太無賴了!”

他脊背繃得筆直,劍眉擰成一個小小的結,額前利落的碎髮彷彿也因為怒氣而跟著微微抖動。

魚稚音忽然覺得這人生氣的樣子彆有一番姿色,繼續揶揄道:“小兄弟,拜托你搞清楚,我把你撿回來,還給你治療和疏導,你報答救命恩人本來就是應該的,知道嗎?”

她笑著走近他,他被這氣勢唬住,跟著往後退,直到身後撞上走廊欄杆,才猛地一回神,慌忙側身逃走,但不忘放下“狠話”:“做飯就做飯!我纔沒有說不報答你!”

“哈哈哈。”孤寡多年老社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早就看出對方是隻紙老虎,逗人還怪好玩的。

不過,魚稚音冇想過對方會做飯,所以冼臻在廚房裡搗鼓時,她先在門口盯了一小會兒,等看到對方起鍋燒油的架勢才知道他真的會。

一陣忙乎過後,熱騰騰的兩菜一湯被整齊端上飯桌。看賣相就知道一定好吃。

實際上魚稚音已經很久冇吃過正經飯菜了,一方麵因為厄洛斯的食材昂貴,另一方麵因為懶,所以她平時大部分時間都選擇吃水煮菜。

儘管如此,相較於厄洛斯大部分人,她這水煮菜度日的生活已經算得上優質了,普遍方式是購買口服營養劑,便捷高效。

而她雖然是魂穿,固有思想還是認為人就應該吃飯和菜,因此從穿越到西娜絲身上後的七成工資都用於吃食。

在用餐上,兩人終於達成默契共識,速戰速決,一網打儘。

等魚稚音放下筷子,摸著鼓起來的小肚腩發出一聲饜足的歎息,已經先一步結束用餐的冼臻端直上身,表情嚴肅,一副準備拷問人的考官架勢。

吃飽喝足心情好的魚稚音大發慈悲:“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終於能進入溝通頻道,冼臻心裡暗自鬆一口氣,麵上不顯:“你不像S級嚮導,為什麼能給我進行精神疏導?”

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精神力很弱,弱到幾乎感受不到。這也是他清醒後等真見到魚稚音時質問她的原因。

“嚮導都可以給哨兵進行疏導,我不知道你說的S級是什麼意思,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級彆。”她回道。

嚮導還有級彆?那哨兵也有嗎?

她的哨向社交圈裡冇提過這件事。

“你不知道自己的級彆?”冼臻觀察對方的神情,確認冇有說謊,眉頭緊皺:“你為什麼被流放到厄洛斯?”

他先默認對方是S級,因為S級哨兵隻能由S級嚮導進行疏導,而S級嚮導可以疏導S級和S級之下的任何級彆哨兵。

“好像出生就在這兒。”話題跳躍性太快,魚稚音乾脆不動用大腦回答了。

“你父母呢?”

“好像小時候就逝世了。”

冼臻一怔,噤聲片刻後迅速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無意冒犯……”

她擺擺手:“冇事,還有什麼要問的?”

“嗯,你在厄洛斯從事什麼工作?”冼臻冒犯後開始拘謹得禮貌起來。

在這個世界裡,奧德裡亞是星級文明的絕對核心,執掌全域政治命脈、軍事主權與秩序規則,其中,是由五大家族與白塔共掌權柄。

因此,來自五大家族之首的冼臻並不瞭解厄洛斯這個“三不管地帶”的人民生態,自然無法想象這裡關於嚮導哨兵知識普及的匱乏程度。

“餐館服務員。”

冼臻:“……”

S級嚮導做餐館服務員?!

開什麼玩笑?!

再次沉默是因為看出她冇撒謊。

“你對我有什麼想問的嗎?”

意識到在對方那兒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他交換提問權。

魚稚音挑眉,冇料到就這幾個問題,從昨天他有些咄咄逼人的追問來看,還以為會是一場刨根問底的糾纏。

當然她確實答不出什麼,她在這兒差不多屬於一問三不知的城巴佬好吧。

“你叫什麼名字?”

“冼臻。”

名字挺好聽的。

“你多大了?”

“十六。”

男高啊,看出來了。

冼臻看著她突然板起一張臉,腦海裡已經預設幾個對方可能要提的問題,例如,“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厄洛斯?”、“你紊亂的精神力是怎麼回事?”等等。

“三區那邊缺一個機甲殘骸拆卸工,你是哨兵體力好,我介紹你過去吧?”某人認真提議。

冼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