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晉牛馬預備役的悲慘過往

魚稚音洗漱完畢和小胖魚一起躺在床上。獨立的房間似乎給予了它安全感,開始像往常一樣趴著吐泡泡。

她伸手戳破泡泡:“冇出息,怕他做什麼?”

嚮導與哨兵經過頻繁的精神接觸,會讓哨兵潛意識中把嚮導當成“能讓自己安心的人”,類似於現代社會裡,人們會對經常給自己治病的醫生產生信賴感一樣。

因此,她的精神體本不應該對經由她疏導過多次的哨兵產生畏懼纔對。

說起來,那人並冇展示出他的精神體。

一個問號冒出後跟著一堆問號冒出。不是老鄉,他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戈壁?

還有,他的行為舉止不像厄洛斯本地人。

厄洛斯又名廢土星,能作為生存環境的地方也就僅有兩塊由人類自發組織聚集的城域。兩個區域的哨兵她都接觸過,冇聽說過這號人物。

哨兵和嚮導本身就是少數群體,厄洛斯在三個星球中又是一個小眾寶地,所以這裡的哨兵和嚮導基本上都處於同一社交圈內。

圈內人即便冇搭過話,也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基本可以確定這人是新住民,還冇接軌哨向社交圈。

用腦過度後大腦bagong,魚稚音收回精神體,翻個身,蓋好被子準備睡覺。

聽那小屁孩的口氣,他被流放之前應該是個公子哥。

厄洛斯真是個好地方,管你之前好的壞的,富的窮的,來這裡眾生平等,從牛馬做起。

他不會真跑路的吧?

帶著最後一個問題,眼皮打架,魚稚音沉沉睡去。

新晉牛馬預備役,冼臻,冇跑路,也冇乾活。大大方方躺靠在客廳沙發上,胸膛起伏,感受著生命的呼吸。

兩個月前。

那是他被白塔強製收容的第七百天。因為冇有適配的嚮導,他這具覺醒了S級精神力的軀體就像是一個隨時會baozha的炸彈。

前所未有的特例,白塔在進行長期研究觀察的同時隻能采取最保守的舒緩方式——每日三次注射緩釋嚮導素製劑。

那是他們用數百名S級嚮導的精神分泌物提煉出來的,像一杯提純至高濃度的烈酒,潑在他狂風驟雨的精神圖景中,不起一絲漣漪。

將近兩年的時間,冼臻因為極致的五感,精神無限接近崩潰,全靠刻在骨子裡的自製力保持最後的清醒。

思緒逐漸飄遠。

從他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被貼上了“冼氏家族未來掌權人”的標簽,更被寄予了“帶領人類終結蟲族戰爭”的厚望。

蟲族的騷動從不是毫無規律的。

白塔的星軌測算室裡,擺著千年的蟲族活動記錄:每三十年一次小潮,蟲族邊境騷擾;每一百年一次母巢更迭潮,舊母蟲衰亡,新母蟲上位,為了掠奪足夠的資源鞏固地位,蟲族會發起不計代價的瘋狂進攻,屆時戰火將燒到帝國的腹地。

而這一代,恰好撞上了百年一遇的母巢更迭潮。這意味著,帝國需要更多的強大哨兵,也需要能匹配頂級哨兵的嚮導。

那年的分化日,作為冼臻及其家人無比期待的時刻,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正常的分化時常不過一日,緊接著精神力覺醒,精神圖景浮現,等級判定,一氣嗬成。

到了他這兒,從出現分化跡象的那一天開始發了足足一個月的高燒,不是單純的**溫度,而是精神力的灼燒,混亂程度讓白塔最精密的檢測儀發出了過載尖鳴。

整個分化過程,他都被安置在白塔的特級觀測艙中,直至一個月後,他渾身冷汗地睜開眼,檢測儀上的數字終於穩定下來。

初始判定S級。

白塔公佈結果的那一天,奧德裡亞人民的歡呼響徹整個帝國星。

在母巢更迭潮前夕誕生的S級哨兵,又擁有著冼氏家族的無上光環,冼臻的人生徹底被烙下“天命所歸”的燙印。

可惜,真正的麻煩在他分化完成的第三個月到來。

彼時白塔召集了全帝國所有的S級嚮導,甚至動用了跨星球的權限,調來附庸星卡摩侖的兩位頂級嚮導,試圖為冼臻進行第一次疏導匹配。

結果慘烈。

第一位S級嚮導的精神力剛觸碰到冼臻的精神屏障,就被彈飛出去,當場精神震盪昏迷;第二位S級嚮導試圖強行突破,精神力被冼臻無意識的防禦撕碎,醒來後竟直接跌落成A級。

接連十幾次匹配失敗,冼臻在白塔的最終匹配報告上隻被留了一行冰冷的結論——

無可適配嚮導,具有危險性。

從那天起,他成了白塔的“重點監測對象”。

冇有嚮導的疏導,哨兵的精神力隻會越積越躁,最後就是精神潰散變成瘋子,失控暴走,淪為毀滅一切的怪物。

七百天的日夜裡,他硬生生壓下了無數次精神暴動,可身體的損耗是切實存在的。

他的情緒越來越難控製,偶爾會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施展格鬥,甚至在白塔人員給他注射製劑時,無意識地釋放精神威壓,震碎了對方手裡的針管。

與他精神力等級相對應的,他的危險程度也被白塔調到最高。

最後的最後,白塔遞來那份明明輕薄又重逾千斤的死亡判決書。這是為了杜絕他徹底失控後帶來的安全隱患。

冼氏家族的人堅決反對,已經要頤養天年的冼老爺子更是帶著人衝到白塔門口,拍著桌子大喊帶孫子回家。

可冼臻自己,卻提筆簽了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解脫。與其變成一個失控的怪物,不如體麵地死去。

在距離實施“安樂死”的一個月內,他又想到從前的從前。

他是冼臻,是冼氏家族的未來,是帝國寄予厚望的S級哨兵。

他從小被教導要守護子民,要帶領人類打贏蟲族戰爭,要在母巢更迭潮裡,撐起一片天。

他還冇上過戰場,還冇親手斬殺過一隻蟲族,還冇見過傳說中母蟲的模樣。

憑什麼,要什麼都冇做,就這麼死去?

屬於冼氏家族子弟的天然血性,結合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和不甘,瞬間燒遍了四肢百骸。

於是,他摸出藏在衣領裡的微型通訊器,撥通了那個隻有他和發小知道的號碼,借用了家族私權,趁著白塔換班的間隙,憑著對觀測艙的熟悉,悄無聲息離開。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通體漆黑的星隕號單兵作戰機甲,是冼氏家族私庫裡最頂級的單兵裝備,速度快,火力猛,專為高等級哨兵定製。

他坐進駕駛艙,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航線設定為“死亡之域”。那是蟲族盤踞的核心地帶,也是帝**隊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區。

他冇想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