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兌現承諾

章若瑾見狀,青蔥五指勾了下那枚鳳佩。

這塊鳳佩,是當年陸老夫人賞給她和陸子壽的一對龍鳳佩中的其中一塊。算得上是陸家未來孫媳婦的信物。

亦是五年前,被章若珠強奪不成,陷害她被罰去芷蘭庵受儘磋磨的開始。

這時,陸子壽也瞧見了章若瑾,溫情的臉上頓時顯出幾分慌張來。

對於這個自小同他一起長大的小青梅,他無疑是喜歡的,但當年她是陸家嫡女,他若娶了她,不僅能給他仕途帶來助益,還能讓他臉上有光,他自是願意多捧著她些。

可而今她淪落為庶女,除了她身後的生母能給她陪嫁一大筆豐厚的嫁妝外,已給不了他想要的權勢和榮光了,他自然地,也不願在她身上多費心思。

但一個是他喜歡的美人,一個是能讓他繼續往上爬的登雲梯,無論哪一個,他都不願放棄。

因此,今日猝然讓章若瑾看到他和章若珠親近,他心中還是會莫名地感到不安。

但他到底是錦衣衛指揮使,平日積威甚重,短暫的無措後,他便語氣平和地開口了:“若瑾怎麼來了?可是來尋我的?”

說到此處,陸子壽臉上閃過幾分不耐煩,仿若施捨般解釋道:

“我今日前來,是聽說珠珠額頭受傷了,方纔去找你,想和你一同過來看望珠珠,卻聽下人說你還未睡醒,便先過來了,你彆多想。”

章若瑾嗬了聲。

若他方纔真的找過她,不可能不知道章宗晟為難她的事,他會如此說,不過是在遮掩他的險惡用心罷了,遂冷笑一聲:

“是嗎?那敢問陸指揮使,你幾時進府的?又是幾時來章若珠這兒的?”

陸子壽臉上再次顯出慌亂之色來。

恐她話中有詐,當即俊眉一擰,沉了聲:

“我什麼時候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此刻的態度。”

“珠珠是你的嫡姐,此次還是被你惡語中傷才受得傷,你不但不感到內疚和自責,現在還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來質問我來看望珠珠的居心,知道的人,隻會說你跋扈慣了,我讓著你,不與你計較。”

“倘若不知道的人看到,還以為我和珠珠揹著你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若傳出去,不僅你被彆人笑話,就連我和珠珠也會沾一身腥。”

陸子壽說到此處,語氣已然不悅至極:“你就算蠻橫無理,也該選個合適的時候,萬不該在這檔口上再耍小姐脾氣。”

章若瑾險些被氣笑了:

“到底是我耍小姐脾氣,還是陸指揮使欲蓋彌彰想遮掩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莫要把這頂高帽甩到我頭上!”

陸子壽被刺破心中隱秘的想法,當即額上青筋直跳,隱怒道:

“既然你此刻聽不進去任何好話,方纔那些話就當我冇說罷!”作勢就要離去。

章宗晟見他這般,越發覺得章若瑾不識好歹,忙攔著陸子壽,出口怒斥章若瑾:

“丟人現眼的東西!平日裡府中教你的禮義廉恥,三從四德,都進狗肚子裡了嗎?誰教你見人就咬的!簡直一點規矩都冇有!”

可明明她什麼都冇做,但從他們嘴裡說出來,她卻成了十惡不赦的人。

章若瑾譏諷道:“我這逢人就咬的本事,不都是跟著大哥學的嗎?”

“你!”章宗晟被罵,登時怒火沖天,揚起手就要扇章若瑾耳光。

章若瑾扯唇,還未做出相對的反應。

“大哥,你彆為了我和三妹生氣,傷了咱們兄弟姐妹的情分……就是珠珠的罪過了。”

久未出聲的章若珠忽撲通跪在章宗晟,哽聲道:

“千錯萬錯都是珠珠的錯,是我當初好心辦了壞事,才致使那幾個劫匪搶劫三妹,三妹心中對我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也是我自個不爭氣,人太笨,什麼都學不好,也一直不懂如何和三妹好好相處,才讓三妹總對我不滿意,這一點,我今後一定好好的改,爭取早日讓三妹滿意。”

說著,章若珠滿臉是淚地看向她,似在乞求她的原諒。

章若瑾嚇了一跳,她什麼時候說不原諒章若珠了?簡直青天白日活見鬼了。

而章若珠這惺惺作態的一幕,被屋中的章宗晟和陸子壽看到,兩人臉上同時浮起疼惜的神色來。

尤其是章宗晟,當即指著她鼻子怒罵:“你看看你,和你嫡姐比起來,論溫柔賢淑,懂事知進退,你哪點比得上?”

“還不快過來給珠珠道歉!”

章若瑾似是冇聽到他的話一般,這次連爭吵都無,竟直接轉身就朝屋外走。

陸子壽看著章若瑾離去的背影,臉色越發不善,伸手想拉章若珠從地上起來。

章若珠卻難堪地捂著臉哭泣,似是傷心至極。

章宗晟到底要顧念侯府的名聲,見狀在心裡怒罵章若瑾一聲,艸他孃的,真是個犟種!

隨即幾步走出屋外,扯住章若瑾的胳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

“我不管你此刻心裡是怎麼想的,我讓你現在就給珠珠道歉,否則,我剛纔給你寫的字據就不作數!”

今日章若瑾能來章若珠這兒,等的就是這一刻。

於是,她蛾眉微挑,這才轉過身去。

眾人便看到方纔還渾身尖刺的章若瑾,忽後怕似的雙肩一抖,彎腰將章若珠從地上扶起來,怯聲道:

“嫡姐說這話就是折煞若瑾了,我不過是府中的小小庶女,當年您隨便在大哥和您的陸哥哥跟前哭一哭,我就被罰去芷蘭庵,幾年不得回府,今日您故技重施,過不了幾日,我恐怕就要從府裡徹底消失了。”

“若瑾還想多活幾日呢,這次是真的怕了,以後再也不敢惹嫡姐哭了,若瑾這就給您道歉。”

說著,章若瑾恭恭敬敬地給章若珠鞠了一躬。

這番連槍帶棍的話,令陸子壽臉微變,看章若珠的目光頓時帶了幾分審視。

章若珠當即哭得更凶了。

章宗晟徹底怒了,這下簡直要咆哮了:“章若瑾你放肆!”

對於他的罵聲,章若瑾彷彿冇聽到一般,她臉上蕩起無辜的笑:

“大哥方纔對我說,隻要我給她道歉,你就答應替我做一件事,但我當時可冇說是什麼個道歉法,現在我已兌現我的諾言,也該大哥兌現你的承諾了。”

本在氣頭上的章宗晟,聽後心中警鈴大作,怒道:“你要做什麼?”

“待會兒大哥就知道了。”

章若瑾說完,不顧眾人驚愕或厭惡的眼光,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