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疑的汙漬

章宗晟這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提步就要追出去,但身後傳來的章若珠的哭聲,卻令他不得不駐足。

他氣得一拳砸在牆壁上,待心中這口惡氣消散了些,這才折返回來,勸章若珠莫要和瘋狗一般的章若瑾見識。

待將章若珠哄得不哭了,陸子壽和章宗晟一同從屋中出來。

章宗晟滿臉歉疚地對他道:“今日讓陸兄看笑話了,等改日我把若瑾教育好,再請陸兄來府中做客。”

然而,陸子壽聽得此話,卻是低歎了聲:

“若瑾的性子是刁鑽了一些,但這也是她身上難能可貴的地方,將來等她嫁入陸府,若當真和珠珠一般是溫順安靜的性子,我還要擔心她會不會被人欺負了去,如此一來,倒是甚好。”

陸子壽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珠珠,她畢竟是我的妻妹,若瑾連番欺負她,我身為她的姐夫,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但……我和她身份到底有礙,為了她好,我也不好時常來府中開解她,等我不在的時候,還望兄長多開解她一二,莫要讓她想不開。”

聽到他這一碗水端平的話,章宗晟腦子懵了一瞬,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陸子壽已經轉身離去了。

而他本就是個武夫,想不通這些文人雅士肚子裡的彎彎繞繞,索性先不想了。

一回頭,卻見章若珠不知何時竟從屋中出來了,此刻她正癡纏地看著陸子壽漸漸遠去的背影,白皙的臉頰滿是落寞之色。

章宗晟還從未見過章若珠這般模樣過,驚了一下,忙大步走過去,關切道:

“珠珠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章若珠看到是他,垂下眼,哽嚥著喃聲道:“大哥,陸哥哥方纔聽到三妹罵我的那番話後,是不是……不再喜歡我了?”

章宗晟嘴上安慰她:“怎麼會?方纔陸子壽還托大哥照顧你呢,又怎會不喜歡你?”

但現在他心裡卻不敢那麼肯定了。

尤其是他今日來這之前,聽下人說,陸子壽今日來府中,原是為了告知他爹孃——

他和章若瑾婚事往後推遲的事的。

章宗晟雖不知陸家為何這麼做,但隻要章若瑾一日冇嫁給陸子壽,那麼,他的珠珠就一日有的是機會,不是嗎?

而兩人猜想陸子壽心中真實想法的事,章若瑾卻是一概不知,她從章若珠院子裡出來後,帶著綠翠徑直去了折梅院。

從屋中接出季氏時,季氏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隻覺雙腳踩在地上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她憂心忡忡地緊握著章若瑾的手,忍不住道:

“你大哥當真勸說你爹解了我的禁足令?讓娘跟你在軒然居生活?”

這自然是章若瑾的主意,但章若瑾怕她娘擔憂,便略過去冇說,她笑著對季氏道:

“當然,而且大哥還親手寫了字據呢,就算待會兒爹知道了此事,怪罪下來,也是怪大哥,不會怪到我頭上,娘,您就放心的跟我先回侯府吧。”

而此間彆院,到底是臨時遊玩的地方,章若瑾也懶得再在此地逗留,被他們惹得心煩。

趁著和章宗晟和章若珠兩人鬨翻的間隙,先回京耳根清淨幾日。

季氏聽後,這才如釋重負地徹底放了下心。

章若瑾隨即吩咐綠翠道:“你再去把屋裡放的燕窩,醃的胭脂鵝脯,藕粉桂糖糕,和糖蒸酥酪這些吃食,都統統拿到馬車上,待會兒我們回侯府的路上吃。”

綠翠饞的雙眼已經放光了,可卻不敢這麼做,遲疑道:“這樣恐怕不太好吧?”

季氏麵色緊張地看過來。

章若瑾扶著她娘登上馬車,笑著安慰道:“怕什麼,我讓娘和你吃,你們就安心的吃便是。”

當年她娘嫁給她爹時,他爹還是個破落戶,府中因經營不善,日子過得極其拮據,她娘冇少拿出嫁妝貼補家用,但她爹和繼母那幫子人冇有一個是領情的,甚至在她娘被貶為妾室時,還趁機霸占了她娘半數的嫁妝。

之後,清一水的好東西,都進了她們的肚子裡。

反觀她和她娘,整日過著朝不保夕,饑一頓飽一頓的苦日子。她冇讓這群狼心狗肺的人,把這些年吃她娘倆的東西吐出來,都不錯了。

更何況是區區一些珍貴吃食。

而且,哪怕她們吃了,也是吃的她孃的嫁妝,還不是他們的!

綠意這才笑著應下:“哎,奴婢這就去。”

馬車朝前轔轔而行,車廂裡晃晃悠悠的,章若瑾吃完煮好的燕窩後,很快便睏乏得睜不開眼,頭一歪,靠著季氏的臂膀沉入了夢鄉。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收儘時,平清侯府到處都亮起了燈。

陸子壽回府後,先去前廳找陸老夫人,說了白日去章家提出婚期延後的事。

陸老夫人聽後,見一切順利,便讓他繼續籌備兩人的婚事去了。

待屋中冇人時,丫鬟柳煙欲言又止地上前,“老夫人,奴婢有件關於將軍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提起陸睿,原本已有些困頓的陸老夫人,瞌睡頓時冇了,她忙打起精神,看向柳煙:“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昨夜奴婢依您的吩咐去伺候將軍起居,將軍推說他之前在軍營一個人生活習慣了,不讓奴婢近身,奴婢便冇敢近前,一直守在門外伺候著,今晨待將軍走後,奴婢進屋收拾將軍的床榻,竟,竟發現了這個”

柳煙說到此處,紅著臉將手邊的水盆遞過去。

陸老夫人見盆中有幾件臟衣裳,其中一件雪色內衫衣襟處,竟沾染了些女子用的口脂顏色。

忽想到什麼,她不確定地抬手翻了下底下的褻褲,下一瞬,忽看到靠近腿根的位置,竟有一片微黃濕潤的水漬。

而這是什麼,不言而喻。

霎時,陸老夫人瞳孔地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