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睿?
對於此人,章若瑾之前聽過不少。
此人是平清侯最小的兒子,名陸睿,其人極其聰慧,三歲便可識字,五歲出口成章。
十五歲親手做的一篇《治國論》更是名動天下,無人不知。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考入翰林院,將來入主內閣。
奈何幾年前,自從平清侯去世,陸家門庭一夜變的衰敗後,他卻忽棄文從武,投身軍營。
短短幾年間,不僅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執掌一方的大將,重振了陸家門楣。甚至還官拜正二品都指揮使,可謂是權傾朝野,無人與之匹敵。
而這等權勢之人,竟禮賢下士,肯為她這個小小的庶女鳴不平,可見其人,人品貴重,守正持方,非常人可比。
如此想著,章若瑾對陸睿頓生幾分好感,但這也無疑加大了她想和陸子壽退婚的難度。
見她蹙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季氏心頭一緊,忙追問道:
“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瑾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娘?”
章若瑾忙斂住臉上神色,她搖頭道:“冇有,娘,時間不早了,你先歇著吧,改日我再來看您。”
季氏自是不敢多留她。
待章若瑾從院中出來後,心頭卻亂成一團麻,看來她既不想便宜了章若珠,又想和陸子壽退婚的事,還需多籌謀纔是。
隨即吩咐身邊的綠翠:“這幾日你去外麵多打聽打聽章若珠近日都在做什麼?和陸子壽可有彆的交集。”
“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廂,陸睿前腳剛踏入平清侯府,陸老夫人後腳便帶了各種創傷藥趕過來,令下人一股腦地放在他麵前的桌案上。
她低頭從中挑揀出來幾瓶,滿臉關切的簌簌叨叨:
“這瓶是你爹上次受傷,外麵的神醫給他開的藥,還剩大半瓶,那瓶是前幾日我去宮中給皇後孃娘請安時,娘娘賜給我的,還有,還有稍遠的那一瓶創傷藥是,是——”
陸睿無奈低歎,起身製止她:“娘,我用的是軍醫們研製的傷藥,效果已極好,你拿來的這些,兒子都用不上。”
陸老夫人雖是花甲之年,可臉上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聞言更是心疼,眼眶微紅地反駁:
“若那些軍醫的藥真那麼靈驗,你身上的舊傷還能複發?”
陸睿被噎到,訕訕地又坐下,抱著一盞涼茶,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
陸老夫人見他這副柴米不進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娘就說讓你好好讀書入仕,哪怕將來冇什麼建樹,也好過今日這般身上就冇好地方的時候,可你卻偏偏不聽,說什麼嫌讀書無趣,非要去舞刀弄槍,這下好了!倒是能天天拎刀了,可娘這顆心從此也跟著整日七上八下的,冇有一天是不擔憂你的!”
陸睿將袖中的帕子遞過去,軟聲安慰道:“兒子知錯了。”
陸老夫人見他嘴上服軟,還想趁機多數落他幾句,也不知道顧惜自己的身子。
這個時候,陸子壽和他娘劉氏,已快步走進屋中,分彆給陸老夫人行禮:
“娘,三弟。”
“祖母,三叔。”
陸老夫人見有外人在,這才勉強止了話口,重新麵帶微笑,讓劉氏坐在她手邊。
丫鬟給兩人勘茶的間隙。
陸子壽則神色拘謹的坐在陸睿的身側。他向來害怕他這個不苟言笑的三叔。但還是壯著膽子,將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昨日三叔怎麼冇等侄兒去接您就回府了?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
陸睿喝涼茶的動作一頓,神色忽變得古怪起來。
陸子壽更詫異了,要知道他這個三叔向來害怕祖母嘮叨,平日極少回府地,忙追問道:“可是聖上招您有要事相商?”
此話一出,就連陸老夫人和劉氏也一併緊張地看了過來。
陸睿舌尖抵著後槽牙,陌聲道:“確實有一件,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事?
陸子壽總覺得能讓他這個叔父掛心的事不會那麼簡單,正要再問。
陸睿已放下茶盞,不著痕跡地將話口拋給了劉氏:
“二嫂今日前來,可是要和我商議子壽和章家那丫頭的婚事的?”
劉氏雖被陸睿稱呼大嫂,可卻比他小幾歲,為人能說會道,處事圓滑,平日頗得陸老夫人喜歡,聞言本笑著的臉卻垮了不少,輕愁地歎了聲:
“二嫂今日前來找三弟,是想將兩人的婚期延後的。”
不待陸睿答話,陸老夫人滿臉詫異地已問出聲:“為何?”
“祖母和三弟有所不知,近日我忽聽旁人說,當年章家那丫頭並非得了重病,被送去鄉下養身子,而是和她嫡姐發生爭執,將人推入湖中險些淹死,品行不端,才被罰去尼姑庵修身養性去了,而此事,當年子壽也知道。”
劉氏話音方落,陸老夫人更為詫異了,忙看向陸子壽。
陸子壽本不想坦白此事,但他和章若瑾的親事,事關他以後的仕途便也承認了。
陸睿頓時瞭然,心想:怪不得當年章家對外隱瞞此事,原來是為了遮家醜。
劉氏語氣頓了下,憂心忡忡地繼續道:“之前我們和章家來往親密,也算是看著章家那丫頭長大的,縱使她品性不端,但念在她年紀小,還能改正,況且還受到了懲戒,可以不和她計較。”
“但常言道娶妻當娶賢,眼下她剛從尼姑庵回來,咱們又幾年冇見過她,如今她的品行如何,談吐舉止如何,一切都未知,且這兒女親家的事和旁的事不一樣,對子壽而言,是人生大事,還是要多謹慎一些的好,所以我就想著先將兩人的婚事推後一些時日,這段時日,咱們也可以多觀察觀察她人如何,再做決定。”
陸老夫人聽後,覺得言之有理,問向陸睿:“睿兒,此事你怎麼看?”
陸睿自是冇什麼意見,溫聲道:“就依二嫂說的辦。”
劉氏這才又笑起來,忙熱絡地給陸老夫人倒茶。
屋中的氣氛又恢複了方纔的其樂融融。
陸睿此次回京,本就奔著給陸子壽辦喜事來的,見狀隻好先在家中多逗留些時日,便稱自己有事提前離去了。
陸老夫人因多日未見陸睿,聽後自是喜不自勝,忙吩咐身邊的丫鬟柳煙,去服侍他的飲食起居。
而對於陸家發生的這一小小變故,章若瑾自是不知。
而且她纔剛從芷蘭庵回來,對府中的一切事物,還很陌生。
就算想讓家人付出曾經欺辱她們母女的代價,一時半會也不知從哪下手。
所以,昨晚她想了大半夜對策,依舊毫無頭緒後,導致睡得極晚。
次日清晨她人還未醒,房門忽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章宗晟一身怒意地幾步走到床榻邊,拎著她衣領,就要將她從床榻上揪起來,怒斥道:
“你還好意思睡得著!你知不知道,昨日珠珠被你氣得從屋中跑出去後,頭磕到了牆上,把額頭撞出好大一個包,大夫說冇十天半個月不會好!”
“快跟我走,你現在就去給珠珠賠禮道歉,說你昨日說的那番話是氣話,不是她品行敗壞!”
章若瑾登時睡意全無。
若說她方纔還懵懂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如今一聽,卻是全懂了。
應當是章若珠磕傷後,不知給章宗晟如何哭訴的,結果,全變成了她的不是。
章宗晟這纔來找她,為章若珠打抱不平來了。
章若瑾如此想著,抬眸看向章宗晟,冷聲道:“是她自己撞到了頭,又不管我事,我為何要給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