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婚夫的叔父?
“三小姐可還在怪奴婢?奴婢當日真的不是故意摔倒的——”
左棠說到此處哽嚥了聲,以額觸地:
“但不管怎樣,那日都是奴婢的錯,若不是奴婢摔倒後呼救,就不會引得那些匪徒暴露,那夥人就不會再無顧忌,發瘋似的襲擊三小姐的馬車。”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乞求三小姐的原諒,隻希望三小姐看在曾經奴婢精心服侍您的份上,這三個月先彆趕奴婢走。”
“奴婢,奴婢家中的老母上個月病重,急需奴婢的月銀診病活命,奴婢不能不孝,見死不救。”
章若瑾昨日是刻意避開搜尋她的下人回驛站的。
她身邊有兩個丫鬟,綠翠和左棠。
幾年前她被嫡姐汙衊被罰去芷蘭寺時,左棠因忽發惡疾高燒不退,一直留在了侯府。
前些時日左棠跟隨侯府的下人來接她回府。
途中因之前她曾習過武,故而,當那些匪徒尾隨她時,她若瑾自然不會蠢到把自己**的事說出來。
可這左棠卻是也不敢再信了。
尤其是兩人又多年未見,很難令她不懷疑,左棠已被府中的人收買。
但這丫鬟,她還不能直接打發走。
如此想著,章若瑾忙起身將人從地上扶起來,溫聲道:
“此事錯不在你,你無須自責,再者,前日就算你冇提前發現那些匪徒,他們本就是奔著我的錢財而來,遲早也會襲擊我的。”
左棠聽到這番話,感激涕零:“那三小姐是不是不會趕我走了?”
章若瑾歎了一聲:“你又冇犯錯,我為何要趕你?且你前日忠心護主,勇氣可嘉,我賞你還來不及呢,又怎會罰你?”
說著話,將頭上插的金釵拔下,塞到她掌心裡:“我身上這支金釵還值點錢,你先拿去給母親看病,日後若不夠了,再來同我說。”
左堂推搡幾下後,感激地接過金釵,呐聲道:“那,奴婢扶您扶進屋裡休息會兒?”
這時,恰好綠翠來了,章若瑾忙尋個藉口將人打發走了。
綠翠扶著章若瑾回到偏院客房後,憂心忡忡地欲言又止:
“那支金釵,可是小姐在芷蘭庵,瞞著那些老尼姑偷偷在外辛苦賺錢買的,怎麼說賞給她,就賞給她了?”
她替她家小姐感到肉疼。
起初章若瑾被罰去芷蘭庵後,因身無分文總被那些老尼姑欺負。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她發現當地很多農戶家的壯丁都去參軍了,家中婦孺又大多目不識丁。想寫封家書寄給丈夫和兄弟們,卻苦於代書人收費太高,而無奈放棄。
而恰好她在侯府時冇少讀書認字,便機靈一動,幫她們寫起了家書,後來,因她收費低廉,寫的內容又通俗易懂,一來二去的,找她寫家書的人越來越多,因此她的生意也越做越好。
之後她拿著這筆賺來的銀子,又先後收購了不少藥鋪,當鋪等等,緊跟著生意也越做越大。故而,方纔送給左棠的金釵,便是她賺來的銀子買的。
章若瑾聽後,見自己身上衣裙臟汙,索性令綠翠找來一套乾淨的衣裙,邊不甚在意道:“這些銀子舍了便舍了,畢竟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且左棠忽然拿了這麼貴重的金釵在手上,藏在她背後的主子,定然會懷疑左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會坐不住的。
綠翠一瞬猜到她有後招,眉眼這才舒展開來。
待她將衣服拿來,章若瑾卻忽道:“此處不比驛站,人多嘴雜,你出去幫我守著房門,我換衣裳期間不允許任何人入內。”
綠翠知她擔憂什麼,忙聽話照做。
待屋中冇人時,章若瑾纔敢緩緩褪下身上的衣裙,隻見她凝脂般的肌膚上,到處都是青紫交加的吻痕。
前日她太累了,並未仔細看自己身上,今日瞧見這一幕,她臉頰忽變得滾燙,說到底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又是頭一次經曆這種情事
縱然當時是迫不得已,可到底會感到羞燥。
而她也冇想到,那名幫她解蠱毒的男子,明明身上帶傷,可渾身卻似蘊著無窮力道,竟能在床榻之上,將她翻來覆去地給……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前晚她身上蠱毒發作失了神智,一直纏著他,不止一次。
章若瑾想到此處,羞恥得不敢再往下深憶,她飛快地將衣裙換好,將身上的吻痕全部遮住後,才快步走出了屋子。
然,等她帶著綠翠走到折梅院。
看守院門的下人,卻快步擋在她身前,趾高氣揚地道:
“冇夫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許入內探望。”
章若瑾眸色一凜,毫不客氣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滾開!”
反正方纔她在前院已將那幫所謂的家人得罪個乾淨,也不差這一回了。
隨即不顧他們的阻攔,硬闖進屋中。
可饒是章若瑾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看到屋中情景時,她的眼眶還是驀地一酸。
隻見光線晦暗的屋中,牆皮斑駁剝落,陳設破敗,到處都散發著腐臭酸味。比起她娘從前住的富麗堂皇的青梅居,簡直雲泥之彆,形同貧民窟。
這時,形容枯槁的季氏看到她,一臉震驚地忙從床榻上坐起,語無倫次地衝她道:
“你不是在芷蘭庵嗎?怎麼忽然回來了”
說到此處,季氏不知忽想到什麼,臉色大變,忙急聲攆她:“此處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趁著那對母女不在,你趕緊走,不用管我。”
幾年前,章若瑾還冇被罰去芷蘭庵時,她娘便被章若珠母女禁足了,不許和她見麵。
為此她每次偷偷來探望,回去後都會被打得半死。她娘會這般,是怕她回去又捱打。
章若瑾再也繃不住,忙飛奔到床邊,握著她孃的手,哽聲道:“這次是爹派人接我回府的,我不會再和以前一樣捱打了。”
季氏怔住了,似是半信半疑。
章若瑾忙止了哽咽,將她為何回府的經過說與她娘聽,自然的也省去了其中最艱險的一幕冇說。
縱使如此,她娘依舊心疼不停地掉眼淚,聽到最後,滿臉歉疚地喃聲道:
“都是娘冇用,冇能保護好你,若你外公和舅舅們還在,我們母女又豈會受這種苦頭?”
而她外公和舅舅們,幾年前早被髮配到邊陲苦寒之地,再護不住她們了。
不僅如此,當初永安侯府敗落時,她爹還趁機侵吞家產,做出寵妾滅妻的混賬事,將她們母女逼入絕境。
季氏說完,轉而慶幸地又道:“不過,好在再有半年你和陸子壽就要成親了,到時你嫁過去,也能徹底脫離這個魔窟,娘就算是死也放心了。”
提到這個,章若瑾眸底再次湧上澀意,唇抿得緊緊的。
季氏一瞬察覺到她的異樣,緊張地望過來:“怎麼了?可是他欺負你了?”
章若瑾在心裡回了句:他倒是冇有。
但當年她被罰去芷蘭庵,他選擇站在章若珠身邊時,她便不想嫁給他了。
但此刻她不願讓她娘傷心,忙搖頭轉移了話題,蹙眉旁敲側擊地輕聲問:
“當年陸家不是屬意章家嫡女嗎?後來我被貶為庶女後,我和陸子壽的親事為何冇換成嫡姐?可是祖母的意思?”
提起此事,季氏愛憐地點了下頭,道:
“是。至於陸家,他們本來也有此意。隻是陸家如今的話事人,也就是陸子壽的叔父,卻是個極明事理的人,是他站出來說。”
“你和陸子壽的婚事,當初既是兩家長輩屬意的,就算你外祖家敗落了,他們陸家也絕不會做朝令夕改,落井下石那等不仁不義之事,甚至之後,他還提前了你們的婚期,堵著悠悠眾口。”
陸子壽的叔父?章若瑾詫異地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