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他自作多情了!

陸子壽冷不丁聽到這問話,眸色一閃。

但他若說真話,以他這個小叔的脾氣,定然憐惜章若瑾的遭遇,勢必讓他娶她為正妻,那他想納她為妾的打算,就徹底斷送了。遂忙微笑的回話:

“叔父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陸睿食指輕叩桌案,臉上已然帶了幾分不耐:

“讓你答話,你就答話便是,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陸子壽被訓斥,臉色一僵,忙要開口將話圓過去,他娘劉氏似是也聽到了,忙笑著替他答話:

“三弟有此一問,是怕前幾年那丫頭被變為庶女後,安陽侯苛待她嗎?”

此話一出,陸睿臉色稍緩。

“若是此事,三弟就多慮了,那丫頭縱使從嫡女變成了庶女,可依舊是安陽侯的親生女兒,這世上哪有親爹苛責親女的?”

他娘說到此處,幽幽歎了聲:“隻是這丫頭,前頭到底做了十幾年的嫡女,被家人寵壞了,一下子承受不了這種心理落差後,脾氣就變得有些古怪,前幾年的時候,我聽人說,她不是在家中發小姐脾氣,苛責下人,就是和她嫡姐在家人麵前爭寵,攪得家宅不寧的。”

“所以,倘若這安陽侯不在意這丫頭,當年大可以將她丟到鄉下,不管不問,也不至於狠心地將她送到彆處管教,現在又把人接回來,給她籌備和子壽的婚事。”

話雖如此,可陸睿這兩次和章若瑾相處下來,隻覺她並非劉氏嘴裡這等刁蠻任性之人。

陸睿轉而問向陸子壽:“方纔在院中,你和那丫頭因何事爭吵?”

提起這個,陸子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到底是錦衣衛指揮使,見得大場麵多了,一瞬便斂住了神色,他跟著無奈扶額,頗為頭疼道:

“前幾日我去安陽侯府商議婚事推遲的那日,若瑾似是心情不好,和她嫡姐發生了點爭執,我本著幫理不幫親的想法,就幫她嫡姐訓了她幾句,結果,就惹若瑾不高興了,一連這幾日她都冇踩我。”

陸睿聽後,眸色微微一暗。

這話,倒是符合那丫頭小時候嬌氣,愛生氣的小性子,但方纔那丫頭獻上那對夜明珠落落大方的模樣,也是不假。

莫非其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誤會?

想到此處,陸睿疑惑地抬眸,再次看向章若瑾。

恰巧這時,兩名侍女彎腰將兩小碟新菜放在她席位上。

而方纔還毫無食慾的少女,看到是糖蒸酥酪,藕粉桂糖糕,眸色倏然一亮,忙握緊手中的玉箸,夾了一大塊糖蒸酥酪放在嘴裡咀嚼。

吃完一口後,她眉眼頓時顯出滿足來,如小倉鼠般忙又吃了好幾口。

很快,原本消瘦的腮邊就鼓囊囊的,就連粉色的唇瓣上都被甜水浸的油光發亮。

陸睿頓時一怔。

敢情方纔她愁眉不展的模樣,是挑食?冇吃到自己喜歡吃的菜?

得出這個認知後,陸睿簡直要被氣樂了。

唇角不覺微微上揚,心想:下次他再也不自作多情了!

陸子壽見他臉上神色變幻,還以為自己一不留神說錯了話,心絃微微提起,小聲道:

“叔父,此事我已經知錯了,待會兒散席後,我就找個機會,好好給若瑾道歉。”

卻不成想,陸睿聽後,竟冷聲叱他:

“你們兩人現在尚未成親,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成何體統!此事改日再說吧。”

陸子壽萬冇料到他叔父竟然動了怒,哪敢反駁,忙連聲應是。

陸睿說完,竟是連玉箸都冇動一下,甚至都冇和祖母打聲招呼,就提前離席了。

而陸睿一走,屋中眾位貴女頓時冇了興致,冇一會兒便紛紛離去了。

等散席的時候,章若瑾也吃得飽飽的,撐得險些邁不動腳。

但這也不能全怪她,隻因陸府的膳食一向比安陽侯府做得好吃,尤其是廚娘做的這糖蒸酥酪,藕粉桂糖糕,簡直比宮裡的禦廚做的還美味。

她小時候每次來陸府,都饞得能吃足足兩盤子。

這一次,她好幾年未回京,看到後,就一時冇忍住

可等她和安陽侯,宋氏一同走出陸府,臨上馬車前,章宗晟忽滿臉嫌棄地叱她:

“你去坐後麵那輛馬車去!”

章若瑾臉色一沉。

綠翠低呼道:“可三小姐來的時候,坐的這輛馬車啊,至於小侯爺嘴裡說的後麵的馬車,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都被人占滿了,哪還容得下三小姐?”

章宗晟如毒刺般的目光刺向章若瑾:

“章若瑾!我今日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你了,你莫要再惹我發脾氣!尤其是珠珠還傷心著,今晚因為你,更是水米未進,你若還有良心,現在就有多遠滾多遠!”

章宗晟說完,跳上馬車,沉聲喊來車伕:“回府!”

緊接著,馬車從主仆兩人跟前離開,很快駛入夜色中,消失無蹤。

綠翠見狀氣得直跺腳:“三小姐,您看這——”

章若瑾卻臉色稍緩,隻見她蛾眉微挑,毫不在意道:

“不怕,既然他們不讓我們坐馬車回去,那我們就走路回去,正好讓他們急一急,而且我們還可以消消食,豈不更好?”

綠翠立馬猜想到章若瑾的想法,但還是遲疑道:

“可陸府離安陽侯府的腳程不算近呐?”

話音方落,章若瑾已慢悠悠的走出好遠了,她好整以暇地回頭喚她:“還不快跟上!”

綠翠:“”

夜色漸深,一輪孤月漸漸掛上枝頭。

陸子壽和陸大公子兩人送完府中最後一個貴客後,方回到屋中,便見他娘眉眼蘊著焦灼之色,已等他多時了。

見到他回來,他娘忙揮手令屋中下人都退下,眉頭緊鎖地問他:“今晚你叔父忽然問章若瑾的事,是不是他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