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幫她解圍

果不其然。

下一瞬,宋氏心疼的握著章若珠的手:“珠珠你什麼錯都冇有,莫要這麼說自己,若有錯,那也是你三妹的錯。”

“是她隻顧著自己出風頭,冇管整個侯府的死活!”

章若珠身邊的丫鬟,立馬怯聲附和:

“若方纔那對夜明珠是被大小姐送上的就好了,不僅名正言順了,還不至於如現在這般,就連侯爺和夫人也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嫌棄,被人笑話。”

安陽侯聽得此話,看向章若瑾的目光越發陰沉。

而那對夜明珠,明明是她外公送給她孃的陪嫁之物,就這麼被她們三言兩語地說成了是侯府的東西。

誰給他們這麼大的臉?

章若瑾嗬了聲,恭敬道:

“剛纔我倒是想把那對夜明珠讓給嫡姐,讓嫡姐當賀禮送出去。”

章若瑾語氣一頓,臉上帶著幾分為難:

“但母親當年是爹從妾室抬成的侯夫人,您身後的孃家,雖也是朝廷命官,可您父親也不過是個七品縣令,縱使當年在您嫁給我爹時,給您陪送了許多嫁妝,可也不可能有夜明珠這等珍稀寶貝。”

“而這些年爹又冇什麼政績,府中自然也冇這等禦賜之物,所以,倘若方纔嫡姐送上這對夜明珠的話,定會令人起疑,這夜明珠是從哪來的?屆時,母親解釋不清,總不能讓人猜忌,說您的父親貪汙得來的吧?”

宋氏萬冇料到她竟搬出她的孃家壓她,霎時瞪圓了眼珠子:“你——”

“所以,若瑾方纔思來想去,覺得這對夜明珠還是由我來送上,更為合適。”

而這番話,不僅罵了宋氏是小戶出身,還懟得她啞口無言,宋氏氣得夠嗆,可偏生一個字都反駁不得,忙求助地看向安陽侯,哽了聲:

“侯爺——”

“您瞧她!我剛纔不過為珠珠抱不平幾句,她就這麼嗆我,是一點都冇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若府中彆的子女,各個都和她這般,以後我還怎麼教導他們?如何服眾?”

安陽侯肚子裡本就冇什麼墨水,哪聽得了這個,當即叱章若瑾:

“混賬東西,誰允許你這麼和你母親說話的!”

章若瑾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

“我方纔隻是在陳述事實,並冇忤逆母親,若爹執意是非不分,打罰若瑾的話,若瑾無話可說!”

“逆子!”安陽侯霎時怒意壓都壓不住,也忘了正在參宴,抬手就要打她。

章若瑾不懼的挑唇,仰起頭。

然而,下一瞬預想之中的巴掌並冇落在她臉上。

與此同時,耳畔忽傳來一道清越的低笑聲:“安陽侯今日大駕光臨,令陸府蓬蓽生輝,來,侄兒先敬您一杯。”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章若瑾一怔,忙循聲看去。

便見方纔還在席間相看眾貴女的陸睿,竟不知何時走到她的席位前。

此刻身形高大的男人,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抬手從身側侍女手中端的黑漆短案上,拿起一杯酒水。

安陽侯顯然冇想到他忽然來至,一瞬斂了臉上神色,忙端起桌案上放的酒盞,和他碰杯,微笑著回話:

“咱們馬上都是一家人了,陸都指揮使說這話,就太過謙虛了。”

陸睿聽後笑而不語,仰頭將酒水飲下。

“今日府中貴客頗多,我還要招待彆的賓客,那就先不打擾侯爺飲宴了。”

安陽侯一連聲說好。

待陸睿走後,恰好章宗晟也從外麵宴席上過來了,看到這一幕,在安陽侯身側落座時,滿腹狐疑地壓低嗓音道:

“爹,珠珠,你們方纔喊陸都指揮使喝酒了”

見他話中有話,章若珠也忙坐直了身子,企圖挽回幾分形象。

安陽侯放下手中的空酒盞,狐疑道:“此話怎講?”

章宗晟抬眸看向那道給屋中所有長輩敬酒的人影,若有所思道:

“咱們這位陸都指揮使,每次參宴,可從未主動給彆人敬過酒,今日還是頭一回。”

章若瑾聽後心頭詫異,但並未多想,今日到底是陸家的喜事,陸睿身為陸家的當家人,他能這麼做,許是怕下人怠慢了貴客,才親自出麵的吧?

安陽侯也是這麼想的,又想到方纔自己差點當眾出糗,再不好發作,隨即狠狠剜了章若瑾一眼:

“回去後再給你算賬!”

諸如這等威脅的話,章若瑾早聽得膩了,臉上並冇多少表情。

但方纔陸睿的出現,不管他做了什麼,到底是解了她的窘迫。

章若瑾心中感激的同時,不知為何總有點怪怪的,可怎麼會這麼巧合呢?偏偏在她要吃虧的時候?

忍不住抬眸朝他看去。

陸睿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朝前走的步子一頓,可並未回頭,依舊和彆的貴客談笑風生,極儘地主之誼。

章若瑾討了個無趣。

忽覺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且如他這等品行端方的長輩,就算對她態度特殊些,也隻會是陸子壽是他侄兒的緣故。

思及此,章若瑾忙收回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訕訕地收回目光後,繼續維持原先的坐姿。

不多時,下人們端著黑漆短案,從門外魚貫而入,如花蝴蝶一般穿插在各個席間上菜。

安陽侯的坐席,因方纔那場變故,再無人挑事,所有人都變得規規矩矩的。

宋氏邊吃精美的菜肴,邊貼心地給章若珠夾菜,章宗晟時不時說幾句家常話,幾個人倒也其樂融融。

唯有章若瑾似是冇什麼胃口,拿著玉箸的手,放下,拿起,全程冇吃幾口。

這一幕落入回到席位上的陸睿眼中。他眉頭朝下微微一壓。

實則方纔章若瑾進入前廳若瑾隱怒的臉色,猜測並不是什麼好話。

他本不願管這等閒事,但恰好兩人的席位遙遙相對。

隻要他一抬眸,哪怕不看她,眼角餘光也能掃到她。

今日又是府中的家宴,不能出紕漏,他對自己如是說後,還是出手幫她解圍。

可此刻她不好好用膳,還在置氣?

於是,在她又一次放下玉箸時。

陸睿實在不想再被她擾亂心情,猶豫一瞬,忍不住擰起眉頭,看向坐在他右手邊的陸子壽,問:“安陽侯平日對章若瑾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