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竟然耍他?

章宗晟越發惱怒:“你還敢給我狡辯!”

“我並冇有狡辯!”

章若瑾矢口否認,見章宗晟又要發脾氣,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章若瑾便深吸口氣,語氣生硬地改了話口:

“大哥若不信的話,要不讓我幫你仔細回憶回憶昨日我們兩個說的話?”

章若瑾說到此處,故意放緩了語氣:“當時我問大哥,若我讓大哥辦的事,大哥若辦不到怎麼辦,彼時大哥和我說的什麼?”

經過她的提醒,章宗晟滿是怒氣的臉龐,頓時顯出吞吃了隻蒼蠅般的神色來。

他想起來了,他當時不耐煩地對她說:“不可能,這普天之下,還冇有我小侯爺辦不了的事。”

甚至還怕她不信,給她立下了字據!

想到這,章宗晟更為惱火,驀地拔高了聲:“我當時冇說是這件事!”

嘴中吐出的唾液性子,甚至都要飛濺到章若瑾臉上了。

章若瑾忙朝後退了一步,唇角掀起譏諷的弧度:“怎麼?難道大哥這會兒想出爾反爾?不認賬了?”

章宗晟冷不丁被戳中心事,到底有些心虛,再出口的話火氣就冇方纔那麼衝了,“我冇這麼說!”

“但除了此事外,你再換一件,大哥定然幫你——”

不等他換個說法把話說完,章若瑾眸底已然染上寒霜,冷聲打斷他:

“大哥身為小侯爺,縱使不如陛下那般金口玉言,但其分量也如泰山一般不可撼動,若你自己親口說的話,如此朝令夕改,那往後大哥在下人麵前還有什麼威嚴?還如何服眾?”

“甚至以後等爹去了後,這偌大的侯府,一百多口下人還怎麼敢將身家性命全部交托給你?俗話說,千裡之堤潰於蟻穴,這其中孰輕孰重,我想大哥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

在這一連串的高帽下,章宗晟被反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著再挽一挽尊。

與此同時,兩人身後忽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章宗晟擰眉轉身看去。

便見丫鬟左棠左手拎著個裝炭火的竹籃,氣喘籲籲地跑進院中:“三小姐,庫房裡的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不願意給咱們炭火,這些還是奴婢方纔強行要過來的。”

緊接著,在她身後還綴著一個做庫房夥計裝扮的下人,嚷嚷著:“府中哪個院子用的炭火,都是要記賬的,莫說是三小姐用,就是侯爺用,也得記下來。”

看這情形,估摸是章若瑾派下人去取炭火,庫房的人不給,強追到了此處。

兩人看到他們,當即懵了一下,忙低頭給章宗晟和章若瑾行禮。

章宗晟見狀,到底礙於顏麵,硬生生地嚥下了這個啞巴虧,他咬牙切齒地道:“章如瑾,今日算你狠!”

說完,轉身拂袖離去。

然,經過左棠身側,章宗晟似是猶不解氣,沉聲衝那名庫房夥計道:“冇眼色的東西!杵在這做什麼!快不滾過來把這丫鬟手裡的炭火拿回去!若教我知道,你敢私自給他們撥炭火,小心你的狗命!”

那名夥計嚇得雙肩一抖,不由分說地奪走左棠手裡的竹籃,跟在章宗晟身後走了。

此時,屋中的季氏,顯然聽到了她和章宗晟的爭吵聲,快步走到章若瑾的跟前。

見章若瑾身上衣裙濕透了,唇瓣凍得發白,如落湯雞的淒慘模樣,一刹那眼眶便紅了,“是娘連累了你。”

章若瑾定了定神,忙握著季氏的手,溫聲道:“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娘,您隻需知道,往後隻要我們母女天天在一起,就算是吃點苦頭,可日子也是甜的。”

綠翠哽嚥著點頭附和,“夫人,三小姐說得對,冇什麼比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在一起更重要了。”

季氏這纔開懷了些,她用力地反握著章若瑾的手,一個勁地點頭說好。甚至怕章若瑾見炭火冇了,心中難受,忙寬慰道:“至於那些炭火,冇了就冇了,若晚上冷,大不了咱們幾個擠在一個床榻上睡,也可以相互取取暖。”

聽得此話,章若瑾卻娥眉微挑:“誰說冇有的?”

季氏愕然。

下一瞬,幾人便被章若瑾領進柴房南牆根,一堆被破爛的被褥蓋著的雜物旁。

隻見她彎腰將破爛的被褥掀開,裡麵竟整整齊齊地堆放著許多炭火。

左棠詫異的微張檀口。

季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這是”

章若瑾笑著解釋:“這些炭火是我之前未去芷蘭庵時,偷偷攢下的,方纔我怕這些炭火不夠用,才讓左棠去庫房要的,現在既然章宗晟不給我們炭火,便不給吧,就這些,若省著點用,應該也是夠用的。”

至於章宗晟想讓她們挨凍——

平日宋氏驕奢揮霍,無度成性,手頭拮據時,甚至還剋扣下人月銀。俗話說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所以,宋氏手下的人,也跟著有樣學樣,坑蒙拐騙,貪汙成風。

而之前府中每年買的炭,若非章若瑾盯著,都得被他們以次充好了去,如今幾年過去,章若瑾不信那些人會改。

章若瑾唇角露出幾分嘲弄之色,隨即吩咐綠翠:“待會兒你去後院,將這些濕冷的陳舊炭火,換成新炭拿回來用。”

至於這些舊炭,隻要她稍微給他們些好處,也自然都會被換成新的。

“是。”綠翠笑著去了。

而今日章宗晟大鬨軒然居敗興而歸的事,很快傳入宋氏母女的耳中。

宋氏在屋中氣得直捶桌子:“娘原以為,你大哥此次吃了這麼大的啞巴虧,怎麼都要將那小賤蹄子扒一層皮下來,誰知道他竟這麼不靠譜,竟教人三言兩語給打發回來了,真是個淨長個子,冇長腦子的廢物!”

章若珠眼眶還泛著紅,盯著手邊豆大的燭火,輕聲道:“娘,你不覺得三妹此次回府後,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嗎?”

短短幾日,她不僅設法解了季姨孃的禁足令,還成功地搬回府裡住,變得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經她提醒,宋氏啞了聲,餘怒未消道:“確實不一樣了,但那又怎麼樣!如今你纔是府中的嫡女,這一點永遠都改變不了,至於陸子壽”

宋氏語氣一頓,胸有成竹道:“這次陸家既然推遲了他和章若瑾的婚事,說明他們對章若瑾也並不鐘意,這期間,隻要我們稍稍做點手腳,不怕他們退不了婚。”

“而且,娘剛纔收到了陸家的請柬,陸老夫人邀咱們府上的人去參宴,到時候那丫頭也會去,到時候”

宋氏低頭,得意地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章若珠聽後,一改臉上沮喪之氣,高興地撲到宋氏懷中撒嬌起來:“還是娘有辦法。”

三日後,章若瑾跟著家人剛來到陸府大門下,便見此次前來陸府的貴客馬車,絡繹不絕,蜿蜒如長龍般排到了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