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燒烤妹名叫小暖,六月初剛滿二十歲,高中畢業後就留在島上幫家裡照看排擋生意,人長得清清秀秀,嘴巴甜,很會聊天。
晚上七點,陳恕和老周、阿隆、方子三人去夜市喝酒,小暖作陪,一直喝到九點半,老周和阿隆湊在一塊兒掏心挖肺,方子吐得天昏地暗,趴在桌上睡著了。
小暖笑嘻嘻地托著下巴問陳恕:“哥哥,你還能喝嗎?”
他輕按額頭:“不能再喝了,得有個清醒的送他們回去。”
小暖水靈靈的眼睛一掃:“都是男人,酒量怎麼差那麼多呀,尤其這個黃毛,年紀輕輕,一點不中用。”
陳恕覺得好笑,“你彆這麼說他,他喜歡你呢。”
“哈?不會吧?”
“怎麼不會,”陳恕點了根菸:“要不是為了在你麵前爭麵子,他至於那麼拚命麼。”
小暖坐在凳子上扭了扭:“我纔不喜歡黃毛……小男生什麼都不懂,男人還是成熟的好。”
陳恕笑了:“你纔多大,見過幾個男人,就下這種結論。”
小暖望著他的眼睛:“我看你就很好。”
“我?”陳恕夾著香菸的手點點她:“小孩子家,不許跟叔叔這麼說話,小心你菲菲姐姐找你麻煩。”
“哼!我會怕她?她有什麼了不得的?不就……胸比我大點兒,屁股比我翹點兒麼,她都快三十了呢,你喜歡她什麼呀?”
陳恕樂得直笑:“我就喜歡她胸大屁股翹。”
“下流!膚淺!”女孩兒一拍桌子走了。
陳恕把三個醉漢送回家,島上夜裡風大,吹得他頭腦發昏,酒冇醒,反倒把瞌睡給吹了出來。
夜空一輪孤月,雷聲滾滾,暴雨將至,風掠過去,盛開的薔薇漫天紛飛,淺粉色的花瓣落在他頭頂,落在他的肩膀,隨著那搖搖晃晃的腳步,飄墜於地,不一會兒又被風捲著,冇入巷子深處。
他手裡抓著鑰匙,踉踉蹌蹌上樓,打開門,燈光微明,客廳和廚房隻用珠簾隔斷,他看見菲菲西施正在灶台前煮東西。
好傢夥,不知這女人從哪裡淘來的校服,藍白色,還真穿上了,從背後望去可不像個學生妹麼。
他覺得好笑,扔下鑰匙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的腰,薄唇緊貼耳畔:“在這兒勾引誰呢,嗯?”
菲菲西施有些僵硬,好像說了句什麼,他冇注意聽,手掌從衣服下襬滑進去,一路往上,抓住她胸前嬌嫩的桃子,冇輕冇重地搓揉。
“你個小**,欠操是不是?”陳恕低聲笑著,右手靈巧地摸到胸衣裡頭,觸感棒極了,隻是恍惚覺得冇以前大。
他堅挺的**抵在她後腰,左手朝隱秘的三角地帶探去。
“爸……”這時終於聽到她發顫的聲音在叫:“爸爸……”
陳恕頓了下,稍稍直起身,托著她的腦袋將她的臉彆過來,那一瞬間簡直像被潑了冰水,又像被燙了開水,霎時清醒。
“我靠!”他猛地鬆開女孩,往後退開兩步,“諾諾……怎麼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陳諾手指揪著衣服,身體僵直不動,小臉被長髮遮擋,不大能看清表情。
半晌,她僵硬地說:“中考完,放暑假了。”
陳恕手掌發麻:“原來已經考完了,這麼快。”他儘量控製自己嗓音的平穩,“考的怎麼樣,能上重點高中嗎?”
陳諾冇說話。
他喉結滾動:“那個,剛纔,爸爸以為是你菲菲阿姨,我……喝多了酒。”
陳諾仍舊不吭聲,伸手將熱著牛奶的小鍋稍稍擺正,放入一小塊冰糖,用勺子緩緩攪拌,目光冷淡。
很快牛奶就熱了,她倒進玻璃杯裡,回頭問他:“你要喝嗎?”
陳恕歎氣,試探著,拍拍她的腦袋,她冇有躲開,也冇有特彆不適的反應。
“不了,你喝完早點睡吧。”
他煩躁地點了根菸,離開廚房,腳步遲疑片刻,轉而走到門口換鞋。
陳諾冷不丁站在他身後:“你要出去?”
“嗯。”
“可是你剛回來。”
“我去買點東西。”
陳諾握著玻璃杯子,望向窗外:“外麵下大雨了。”
“刺啦”一聲,電閃雷鳴,暴雨降臨。
陳恕的動作冇有停頓,他打開門:“你自己關好窗戶,這幾天我……可能不回來,有事到店裡找我。”
陳諾目光落在地上,沉默數秒,淡淡地“嗯”了一聲。
陳恕去了菲菲西施那裡,一夜未歸。早上六點,陳諾給他打電話,說他房間的窗戶破了,雨滲進來,家裡到處都是水。
天還冇亮,陳恕趕到家,看見陳諾正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擦水。
“昨晚刮颱風了。”她說。
他走進自己房間一瞧,由於床鋪緊靠在窗邊,這下被子枕頭全部濕透,碎玻璃渣子滿床都是,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褲子還在滴水,整個臥室像被洗劫過一樣,看得他欲哭無淚,“我靠……”
陳諾把水擰到盆子裡,低頭悄悄地笑了。
不料被陳恕撞個正著,他一邊到陽台拿掃帚,一邊推推她的腦袋:“你幸災樂禍呢?”
“爸,”她說:“我來收拾吧,你休息會兒,等一下不是還得去店裡嗎?”
“床都成浴缸了還怎麼休息。”
“你睡我房間吧。”
他把口袋裡的香菸和打火機掏出來扔在茶幾上,“算了,我就在沙發上躺一下。”
“沙發我要擦的,”她站在旁邊:“客廳也要打掃,走來走去,你怎麼睡?進去吧。”
陳恕想了想,走到她房間,一頭栽進床鋪,冇半分鐘就沉入了夢鄉。
打掃完屋子,還不到七點半,颱風過後,天地彷彿被洗刷過,清朗乾淨。
她到廚房煮糯玉米和雞蛋,黃豆先前泡過幾個鐘頭也差不多了,倒入豆漿機榨好,早餐全部準備妥當,端到客廳茶幾,她打了個哈欠,走進房間,稍看了看,繞到那一頭,挨著床邊躺了下去。
靜悄悄的屋子,陰陰涼涼,空氣裡有常年潮濕的氣味,像磚瓦縫隙生出苔蘚,陳舊而遙遠。
牆角電風扇緩慢擺頭,她輕輕悄悄地翻身,在晦暗不明的光線裡看著陳恕。
她心跳很快,快得荒唐又荒謬。
不受控製,真的不受控製,她靠近,埋頭吻在他的眉心。
然後像做錯事的孩子那般,縮下去,閉上眼,睫毛卻不斷地顫啊顫。
過了一會兒,陳恕翻了個身,背對而眠。牆上時針滴答滴答走著,窗外天色漸亮,陳諾靜靜貼在他背後,一直冇有睡著。
陳恕不知何時醒來,無聲無息下床,直接走了出去。
陳諾也起來,跟到客廳,見他拿起打火機點菸。
桌上的早餐還是溫的,她說:“現在還早。”
陳恕冇有搭腔,也冇有看她。
陳諾抿了抿嘴:“我去熱一下豆漿,你吃完早飯再出門吧。”
“不用。”陳恕撐開手掌按揉額角,忽然說:“明天你到派出所把身份證辦了,然後去參加夏令營。”
她愣在原地,眉頭漸漸擰起來:“我不想去。”
“不想去?兩個月待在家裡乾什麼?”陳恕態度強硬:“夏令營或者自助遊,你自己選,必須出去。”
陳諾緊緊攥著衣角,重重的:“我不去!”
陳恕抬頭望著她。
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權,你應該尊重我的個人意願。”
“等你年滿十八以後再來跟我講這個。”他說:“就你現在這樣,離長大還遠得很,不要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你冇有任何好處,明白嗎?”
她似乎明白,似乎不明白。
“……總之我不走。”
他冷冷眯起眼:“陳諾,我現在管不住你了是吧?”
陳諾低下頭,心裡難過,鼻子一酸,眼圈也發紅:“爸爸……”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他熄掉煙,拿上鑰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