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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打著去城外白馬寺進香的名義,順道去了一趟顧北川安置杜瑩兒的那個莊子。
這莊子是我嫁妝裡的產業,地段偏僻但清幽。
我提前讓人透了口風,說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要來見見這位紅顏知己。
想必,她應當也做好了準備。
我走進正廳時,杜瑩兒正端坐在客座上。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暗紅色勁裝,未施粉黛,英氣勃勃。
與京城那些嬌弱的貴女截然不同。
我暗歎,彆說顧北川,我瞧著也有幾分心動呢。
任誰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會想嚐嚐清粥小菜。
不怪顧北川一顆心撲在她身上。
看到我進來,杜瑩兒起身,目光直直地打量著我,冇有行禮。
我也不惱,徑自在主位坐下,吩咐下人看茶。
宛若這院子的主人一般。
我率先開口,聲音淡淡。
「瑩兒姑娘。」
杜瑩兒應聲,聲音清脆乾練,卻帶著一絲意味不明。
「你就是沈令儀?」
「顧北川的正妻。」
我大方應下,笑了笑,「是我。」
「聽世子說,姑娘在邊關救過他的命。我身為妻子,該來道謝。」
杜瑩兒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謝就不必了。」
「我救他,是因為他當時是主將。但凡換個人,我也一樣救。」
我挑了挑眉,這回答倒是出乎我意料。
杜瑩兒直白的很,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顧北川說,你想見我。」
「說吧,是想給我立規矩,還是想拿銀子打發我走?」
我放下茶盞,「姑娘說笑了。」
「我為何要打發你走?我今日來,是想請教姑娘一個問題。」
杜瑩兒警惕地看著我。
我直視她的眼睛。
「姑娘既然陪世子出生入死,想必也是個有傲骨的人。」
「為何會提出,要我先生下嫡長子,你才肯進門?」
杜瑩兒臉色微變,冷笑一聲:「顧北川連這話都跟你說了?他可真是個好丈夫。」
我攤了攤手,「不然呢?」
「他總得給我個不顧一切要和我同房的理由。」
杜瑩兒看著我,目光中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探究。
「我不想做妾。」
她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堅決,「顧北川在邊關時,說要娶我為妻。後來我才知道,他早有正室。」
「我本想一走了之,但他拿我戰死的兄長起誓,說一定會給我一個平妻的身份。」
杜瑩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可笑吧?我竟然信了。」
「到了京城,我才明白平妻不過是說得好聽的高級妾室。我的孩子,如果比嫡子先出生,就是整個國公府的眼中釘。」
杜瑩兒死死盯著我,手指攥緊的椅子,聲音低沉。
「沈令儀,我不怕你,但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戳脊梁骨,甚至被你搶走。」
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她不是為了顧全大局,而是為了自保。
顧北川用所謂的深情,編織了一個謊言,把她騙到了京城。
到了這裡,她才發現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樣,就像是被折斷翅膀的鷹。
是個好姑娘,隻可惜走窄了路。
我心頭一動,由衷地讚歎。
「你很聰明。」
「但你高估了顧北川,也看錯了國公府。」
杜瑩兒皺眉:「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下人的驚呼。
「世子,您不能進去!少夫人正在裡麵……」
砰的一聲,正廳的門被一腳踹開。
顧北川滿臉怒火地衝了進來。
看到我和杜瑩兒相對而坐,他眼中的怒意瞬間化為暴虐。
他幾步跨上前,一把將杜瑩兒拉到身後,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沈令儀,你敢揹著我來找她?」
「你若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定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