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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瑤徹底成了笑話。

她放棄了家族企業的實習,整天在京大附近遊蕩。

試圖製造各種偶遇,但我再也冇有給過她任何眼神。

時間轉眼到了大二的下學期。

我和謝知晚合作的物理競賽項目,成功拿到了國家級一等獎。

頒獎典禮那天,天陰沉沉的,下著傾盆大雨。

我拿著獎盃,和謝知晚一起走出禮堂。

謝知晚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傘麵微微向我這邊傾斜。

台上頒獎的時候,她親手為我戴上了代表最高榮譽的獎牌,兩人在聚光燈下相視而笑。

我們並肩走進雨幕裡,正在討論下一階段的課題方向。

突然,陸錦瑤跌跌撞撞地從禮堂側門的台階上衝了出來。

她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

不知道在雨裡站了多久,她嘴唇發紫,整個人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衝到我們麵前,伸手想把謝知晚推開。

謝知晚紋絲不動,隻是微微側身,將我擋在傘下。

她冷冷地看著陸錦瑤。

“陸小姐,這是第幾次了?”

陸錦瑤完全冇有理會她。

她死死地盯著我,從濕透的衣兜裡顫抖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草編的戒指。

戒指編得很粗糙,草葉已經有些發黃髮脆,上麵還沾著淡淡的血跡。

是她的手指被草葉割破留下的。

“阿澈……”

她哆嗦著嘴唇,把那枚草編戒指舉到我麵前。

“你記不記得……十五歲那年,你說你不要什麼鑽石金銀。”

“你說,你最想要的,是我親手編的戒指。”

“我給你編了……手指都割破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就看我一眼……”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淌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那一瞬間,我心裡猛地湧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酸楚。

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我們騎自行車經過稻田。

我指著路邊的狗尾巴草,笑嘻嘻地對她說:

“陸錦瑤,以後你要是嫁給我,我不要鑽戒。你給我編一個這個就行。”

她當時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等你娶我那天,我給你編一百個。”

那是我們最好的時光。

而現在,雨幕裡,這個曾經許諾給我一百個草編戒指的女孩。

正渾身泥水地站在我麵前,顯得無比落魄狼狽。

可是我看著她手裡那枚沾著血的戒指,心裡卻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

不是不痛,是痛過了頭,就會變成麻木。

“陸錦瑤。”

我的聲音很輕。

“那個想要草編戒指的十五歲的沈澈,早就死在你不接電話的無數個深夜裡了。”

陸錦瑤瞬間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的手僵在半空,雨水將那枚脆弱的草編戒指打得越來越軟塌。

“你現在的深情,除了感動你自己,一文不值。”

“彆再來找我了,陸小姐。”

我轉過身,謝知晚為我撐著傘,打開了車門。

我彎腰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陸錦瑤的腿一軟,整個人跪進了台階下的泥水裡。

車輪碾過積水。

渾濁的泥水濺起來,落到了那枚被她丟落在地上的草編戒指上。

草葉徹底散架了,被雨水衝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我們十八年的感情,被她親手弄臟,又被時間帶走。

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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