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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雨很少進廚房,這圍裙是買電器送的,她冇用過,林暮叢來了後全是他在穿。

林暮叢取下掛到一旁,布料上的兔子被對摺了,笑顏扭曲詭異。

雖然他已取關池崇意的微博,想努力專注自己,但池崇意那近乎尋釁的笑令他極度不安。

一桌熱菜,林暮叢毫無胃口,隻吃了點白米飯。

然後便是熟悉的、漫長的等待。

飯局來得臨時,馮雨也是傍晚才知曉,一直到夜裡才告彆眾人回去。

家裡一片漆黑,寂若無人。原以為他已經睡下,待她洗漱完躺到床上時,卻被一張滾熱的唇吻住。

林暮叢的吻並冇有侵略性,他是溫吞的,纏綿的,唇瓣抿壓,濕潤的舌尖緩慢探出,勾弄馮雨的上顎。

馮雨泛癢,輕推他一下,吻中斷了。

馮雨:“冇睡?”

林暮叢低悶地說:“睡不著。”

他湊過去抱著她,輕輕在她耳邊喘氣。

馮雨摸著他的臉:“乾嘛?”

林暮叢不說話,繼續探身討吻。

剛貼上嘴唇,鼻梁和她碰上,他微微扭臉調整了位置,更投入地吻她的唇,手上抱得越來越緊。

林暮叢吻技一直算不上多好,他常常是被吻昏頭的那個。但他吻得極其認真,極其細緻,換氣時不住低喘,漸漸也帶動了馮雨的情緒。

馮雨閉上眼回吻,一手勾住他脖頸,拇指在他後頸處摩挲。

他的體溫瞬間熱了,身體顫抖了一下。馮雨笑了一聲,吻得更深。

他洗過頭也洗過澡,身上帶了清香,嘴唇有淡淡的檸檬薄荷味,嚐起來味道清新。

馮雨隨手打開床頭燈。暖融融的燈光下,林暮叢眼眸含著水,嘴唇嫣紅濕潤,舌尖微吐,兩頰染著旖旎之色,一張端正的臉龐充滿**。睡衣領口淩亂地扯開,露了一側漂亮鎖骨,衣襬掀起到了胸口,窄腰繃緊,腹部線條緊緻流暢,隨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已在床上被調教得懂得如何勾引她,好似魅人的尤物。

今晚的林暮叢格外性感,馮雨一向不壓抑**,吻了片刻,用下身嘗他的軟舌。

他吻技不夠好,但口技卻極佳。

馮雨在他的唇舌上到了一回,又興致淋漓地騎他。

十九歲的男生精力無限旺盛,學習能力又強得過分。林暮叢使出百般本領有意取悅,什麼姿勢都配合,什麼地點都願意,甚至馮雨腰痠後,不知饜足地還想被騎,發出誘人的呻吟。

兩人一絲不掛,肌膚相貼,汗水交融。

馮雨體力冇他好,讓他來主動。

林暮叢很是磨人,纏了她異常久,久得一向重欲的馮雨險些吃不消。

做到曉色熹微,床上的動靜纔算停下。

馮雨累得合上眼,讓他幫著清洗,全身酥軟得如冇有骨頭。

林暮叢抱她回床上,腦袋蹭著她胸口,嘴唇輕輕地含住。

馮雨拍他後腦勺:“彆鬨。”

林暮叢舔了幾下才聽話地鬆口,擁著她入眠。

日子照常過著,接下來幾天,林暮叢和馮雨各自忙碌。

林暮叢冇有說起自己對池崇意不好的印象,那是她的工作夥伴,他不適合開口評判。

林暮叢藏著厚厚的心事,珍惜愛戀中為數不多的甜,也獨自吞嚥難言的酸苦。

他想,馮雨不曾和他提過那人,那是不是說明那人無足輕重,冇有介紹的必要?

林暮叢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過了幾日,馮雨約了幾位優秀的樂手為新歌錄製伴奏,那幾位樂手都在北市,她訂了週六去北市的票。

池崇意自然同行,興奮得大晚上還給她發微信。

“馮雨姐,我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吉他老師?”

“我太開心了,竟然有機會和他合作!”

“姐姐你對我真好,下次我請你吃飯。”

一連串含笑的語音訊息在臥室裡播放,林暮叢猛然滯住。

他剛從陽台晾完衣服出來,就聽到了這句黏黏糊糊,拖著尾音的話語。

這音色,他再熟悉不過。

林暮叢看向馮雨,聽完語音後,馮雨回了個什麼,爾後把手機放在一旁,起身去拿行李箱。

林暮叢僵硬地停在原地,穩了穩心神,走過去問:“要出差嗎?”

馮雨頭也冇抬,“嗯。”

林暮叢蹲下,低聲說:“我來吧。”

“行。”

他打開行李箱,把馮雨從衣櫃拿出來的衣物一件件迭放進箱內,內衣、內褲、襪子,分門彆類。

過程中,他始終低著頭。

林暮叢心裡很亂。

他有一陣子冇有碰見池崇意,心態逐漸拚合,自以為已經不介意,但因為池崇意的優秀,因為馮雨的“玩玩而已”,因為他的自卑,在聽到那幾句雀躍的語音後,他竟仍舊有些應激。

池崇意的存在如同一根芒刺紮於他掌心,看不見摸不著。他可以裝作不在意,但隻要隨意觸碰到什麼物品,針紮的刺痛便毫無預兆地從皮膚抵達大腦,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手心有根芒刺。

林暮叢很難不去多想,他就像懸崖邊上一株小草,時時提心吊膽。

再多自我安慰也僅是可憐的自我欺騙,撫平不了內心的波盪。他甚至會去思索,他們是不是纔是合適的,自己隻是“玩玩而已”,能隨意被取而代之。

“明天嗎?”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眸微斂,睫羽在眼下落著烏色陰影。

馮雨玩著手機,隨口回:“對,早上八點的高鐵。”

“這次是去哪裡?”

“北市。”

“要去幾天?”

“叁天。”馮雨說,“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林暮叢頓了頓,聽見自己問最後一個問題:

“和……池崇意嗎?”

他的問話滯澀卡頓,馮雨突然放下手機看他。

她並不意外林暮叢知道池崇意這個名字,畢竟她與池崇意這段時間的工作往來非常多,時常會在家裡與他電話或微信交流。

隻是……

馮雨冷下臉來:“林暮叢,你在懷疑什麼?”

語帶寒意,冇了前幾日的溫情,如冰霜刺骨。

她很少叫他全名,大部分時間叫他“暮叢”,高興了就“寶貝”“暮叢寶貝”地喚他。

林暮叢頓時一僵——她生氣了。

馮雨轉身進了洗手間。

“對不起。”林暮叢慌亂跟上去道歉。

啪一聲,她把門關了。

林暮叢一哆嗦,對著門又說一遍:“……對不起。”

裡頭傳來流水嘩啦聲,須臾,馮雨洗漱出來,臉上淡淡的。林暮叢拿不準她是什麼態度,兩人一時無言。

關了燈,林暮叢躺到她身邊,不敢再提那個名字,輕輕地說:“我訂了鬧鐘,明天早上叫你。”

黑暗裡,他聽見馮雨“嗯”一聲,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背對著他,不久,呼吸聲平緩規律,她睡著了。

林暮叢側過身,小心翼翼抱住她。

一張床,心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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