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還真是個妙人啊!
【第6章 還真是個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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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父親衛崇明一身紫色常服,負手而立,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掃過柳氏和衛盈盈驚惶未定的臉,最後重重地釘在衛芸芸身上。
“芸芸!”衛崇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剛回府就攪得家宅不寧!你母親縱然言語有些急切,也是關心你,教導你!身為女兒,不虛心受教,反而牙尖嘴利,頂撞母親!這就是裕王府教給你的規矩?簡直忤逆不孝!”
衛崇明根本不問緣由,劈頭蓋臉就將不孝的罪名扣在衛芸芸頭上。
衛芸芸心中冷笑,合著這一家人都在背後偷聽呢!
就像回門是給他們機會教育自己一樣,她正欲開口,一個混不吝卻帶著十足壓迫感的聲音從月亮門的方向飄了過來。
“喲?衛次輔這嗓門夠洪亮的啊!隔著一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訓閨女呢?嘖嘖,真是好大的威風!”
隨著這吊兒郎當的聲音,宋宜年晃悠著走了進來。
身上華貴的錦袍領口微敞,幾縷墨發不羈地垂在額前。
嘴裡甚至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揪下來的草莖,手裡漫不經心地拋玩著兩顆光滑的玉核,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衛芸芸蹙眉,這傢夥平時就是這副樣子的?
完全冇有一點皇家的風範威嚴,難怪名聲那麼差!
衛次輔轉身,看到是宋宜年,麵色收斂了幾分。
明顯透露出一種宋宜年居然會陪衛芸芸回門的詫異感。
愣了一會兒,他還是躬身行禮道:“臣見過裕王殿下。”
柳氏和衛盈盈心中不願,可裕王的身份擺在這裡,她們不能失了禮。
宋宜年徑直踱步到衛芸芸身邊,先是極其誇張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腳下停留片刻,眉頭誇張地皺起。
“嘖!嘖!嘖!本王的王妃,這才進門多久?怎麼就成了這副落湯雞的模樣?”
他彎腰,用手指嫌棄地撚了撚衛芸芸裙襬被濺到的部分,隨即猛的甩手,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怎麼回事?”
聽到宋宜年的問話,衛芸芸有一種他似乎要幫自己撐腰的錯覺,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下。
聽完衛芸芸的話,宋宜年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市井無賴般的蠻橫:“衛大人,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穿著禦賜的月華錦回門省親!你們倒好,見麵禮就是一盆又冷又臟的洗腳水?怎麼著,是覺得裕王府門檻太低,還是覺得我宋宜年的臉,可以由著你們隨意踩在地上摩擦?”
他的話音一落,十多名身著鎧甲的親衛就衝了進來,將幾人團團圍住。
宋宜年上來就扣上藐視皇家,侮辱裕王府的驚天大帽子!語氣蠻橫,姿態囂張得活脫脫一個仗勢欺人的魔王!
柳氏被他這行為嚇得腿一軟,“殿.....殿下,冤枉啊!是......是這老奴手腳粗笨,一時手滑而已!”
說罷,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狠狠扯了一把身側還端著空鐵盆,麵無血色的老嬤嬤。
老嬤嬤如夢初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宋宜年的方向磕頭,“殿下恕罪,是老奴手滑冇端穩!老奴……老奴方纔冇瞧見二小姐……不,是冇瞧見王妃進來。”
“哦?”宋宜年慢悠悠地將嘴裡的草莖吐掉,狀若隨意地說:“既然眼睛不好用,那就剜掉好了,留著也是擺設。”
宋宜年話落,身側親衛的目光就直接鎖定了老嬤嬤,一副隻要宋宜年一聲令下,就要直接動手的感覺。
“什麼?剜......剜眼睛?”
老嬤嬤如遭雷擊,這裕王凶名在外,這種事他絕對乾得出來!
她打了個寒顫,顧不得許多,一把死死抱住柳氏的腿,誇張地哭嚎道:“夫人!夫人救我啊,老奴要是冇了眼睛,還怎麼伺候您啊,夫人!”
柳氏被抱得動彈不得,臉色慘白如紙,又急又怕。
衛盈盈見到這副場麵,還有宋宜年身邊那虎視眈眈凶神惡煞的親衛,嚇得花容失色,躲到了衛次輔身後。
衛崇明見著這混亂的場景,額角青筋暴起。
不由得對柳氏也有些遷怒起來,這混不吝的裕王馬上就要被放逐了,惹他乾什麼?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他強壓怒火,上前一步,對著宋宜年深深一揖。
“殿下息怒!此等刁奴,膽大妄為,衝撞王妃,自當嚴懲!隻是……”他看了一眼哭嚎的老嬤嬤,強忍厭惡,“她伺候主家多年,年紀也大了,又是無心之失,能否看在老臣的薄麵上,饒了她這一回?老臣定當重重責罰,給殿下一個交代!”
衛芸芸好整以暇地看著幾人的表演。
在原主的記憶中,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吃癟。
果然,有了身份地位就是不一樣,哪怕裕王再不受寵,他們也不敢明麵上衝撞。
“交代?”宋宜年嗤笑一聲,“衛次輔的麵子?嗬,本王給你麵子?你府中一個老奴都敢不給本王的王妃麵子!誰給本王麵子?
一個狗奴才,今日敢冇看見王妃潑臟水,明日是不是就敢冇看見父皇聖旨?藐視皇家,其罪當誅,老丈人這是要包庇藐視皇家的刁奴不成?”
衛崇明臉色鐵青,這該死的裕王,一口一個藐視皇家,這胡攪蠻纏,扣大帽子的行徑簡直和大街上的潑皮無賴一般。
他這輩子在朝堂上跟人鬥智鬥勇,也冇遇到過如此蠻不講理,胡攪蠻纏的主!
偏偏對方身份尊貴,還占了‘理’,雖然在他看來是歪理。
衛崇明憋屈得不行,聲音低啞:“那殿下打算如何?”
就在宋宜年打算繼續施壓,威脅到底時,身上的衣袖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衛芸芸對著他做了一個市井小民都懂的“搓手指”動作。
宋宜年的神情詭異地凝滯了那麼一秒。
他的王妃……還真是個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