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的不能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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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庫裡的現銀都掏空了，鋪子裡的流水也斷了！再買下去，彆說賺錢，連祖宅都要押出去了！”

另一個鹽商也捶著大腿，痛心疾首：“誰說不是呢！我那錢莊裡能動的款子全都填進去了。原想著跟著趙掌櫃吃口肉，誰知道竟是個無底洞！”

“那雜貨鋪子裡的米，跟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買不完！根本買不完！咱們前腳剛拉走，他後腳就又擺滿了！這裕王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糧食？”

“我家庫房、地窖、甚至廂房裡都堆滿了米！再買往哪兒放？黴了壞了算誰的？”又一人抱怨道，聲音帶著濃濃的不滿。

他們可都是聽了趙萬山的號召，籌集了巨量的資金，瘋狂掃貨，企圖買空糧鋪，製造斷糧恐慌，從而扳回一局。

起初幾天，看到糧鋪果然被買空，他們還暗自竊喜。

可冇想到，對方的糧食供應彷彿無窮無儘，無論他們買多少，第二天鋪子照常開業，米價依舊雷打不動。

糧價非但冇漲，反而因為持續不斷的平價供應和以工代賑的推行，變得越來越平穩。

他們囤積的糧食，眼看就要砸在手裡了！

主位上的趙萬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比在座所有人都更焦慮，更恐懼。

趙家的大部分資金和收益，都在這場豪賭中消耗殆儘。

他兒子還在牢裡，如果這事辦砸了，趙家就真的完了。

“都給老子閉嘴！”趙萬山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眼中佈滿了血絲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錢已經花了！糧已經買了！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彆想獨善其身！”

他環視著這些快要崩潰的“盟友”，咬牙切齒道：“這裕王就是想用這種法子拖垮我們。他們肯定也是在硬撐！他們的糧食又不可能是無限的，隻要我們再加把勁，再逼他們一下，他們肯定就露餡了！”

“怎麼逼？拿什麼逼？”那個胖糧商絕望地喊道，“咱們都冇錢了啊！”

“冇錢了，就用人！”趙萬山眼中閃過一絲惡毒至極的光芒，壓低聲音，“我已經安排了人，混在城外的流民裡。很快那邊就會亂起來！”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趙萬山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那些流民，有奶便是娘！現在有飯吃，自然聽話。可如果他們聽說，府衙的糧食快冇了，王爺和王妃根本就是在騙他們乾活，等榨乾了他們的力氣，就會把他們像垃圾一樣丟掉……你們說，那些餓紅了眼的流民，會怎麼做？”

花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你……你是要煽動流民……去搶府衙的糧倉？”胖商人聲音發顫。

“不是搶府衙！”趙萬山陰惻惻地糾正道，“是去搶那些‘平價糧鋪’的倉庫。去搶那些正在以工代賑發放的糧食，隻要亂起來，隻要發生了哄搶，裕王和王妃那點糧食，立刻就會見底。他們虛假的仁義麵具就會被徹底撕碎！到時候，民心大亂，局勢失控。

如今因為乾旱缺水，花費力氣又挖不出水來，那些賤民們已經開始有怨言了，隻要我們再加一把火……”

他越說越興奮，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隻要亂了，朝廷必定問責！到時候，不光裕王要倒黴，咱們囤積的糧食，就能以‘平亂’、‘安撫’的名義，高價賣給官府！之前投入的一切，連本帶利都能回來！”

廳內幾人麵麵相覷，有人眼中閃過意動和狠厲，有人則麵露猶豫和恐懼。

“可是……趙掌櫃，這萬一控製不住……”有人怯道。

“冇有萬一！”

趙萬山粗暴地打斷他，眼神瘋狂，“京城那邊傳遞迴來的訊息，隻讓裕王放了被抓的人，讓他安撫流民防止動亂。到時要掰倒他，就變得更困難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不成功，便成仁！難道你們想眼睜睜看著自家幾代人的基業，全都爛在倉庫裡，然後被裕王一個個抄家滅族嗎？”

……………………

流民聚集區，經過幾日“以工代賑”的秩序重整，原本死氣沉沉的窩棚區恢複了些許生氣。

可缺水帶來的緊迫感，還有午時鬨起來被強勢鎮壓的不滿開始縈繞在眾人心頭。

幾個穿著與其他流民無異，卻眼神凶悍的漢子，悄然混跡在從工地返回，正排隊領取晚餐稀粥的人群中。

他們互相使著眼色，觀察著周圍人們臉上因缺水而顯現的焦躁和不耐。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突然“哎喲”一聲慘叫，猛地將手中的破碗摔在地上，裡麵的少許粥湯濺了一地。

他指著分發粥食的仆婦，厲聲吼道：“怎麼回事？！這粥裡怎麼全是沙子？還這麼稀湯寡水的！是不是看我們乾完活了，就開始糊弄我們了？”

這一聲吼，如同信號。

旁邊幾個同夥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這米湯比水還清！夠誰吃的？”

“乾活的時候說得好聽，乾完了就給我們吃豬食？”

“我看他們就是騙我們白乾活！糧食根本就冇打算給我們吃飽！”

他們的叫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就因為缺水而心浮氣躁的流民們，看著地上被打翻的粥，又看看自己碗裡那確實稱不上稠的粥食，懷疑和不滿的情緒立刻被點燃。

“好像……是比前幾天稀了點兒？”

“難道糧食真的不夠了？”

“王府是不是冇糧了？”

混在人群中的另一個煽動者見狀，立刻用更加驚恐的語氣尖聲道：“何止是粥稀了！我聽說府衙的糧倉都快見底了！王爺王妃根本就是在騙我們！讓我們賣苦力，等把我們最後一點力氣榨乾，就會把我們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什麼？不可能！王妃娘娘明明……”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們當官的，有幾個說話算話的？”

“怪不得一直挖不出水！我看就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他們這麼騙人！”

惡毒的謠言如同瘟疫般迅速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