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日夜相對
【第16章 日夜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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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芸芸剛剛洗漱完,正對著銅鏡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髮髻。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心中一動,放下梳子,將剛剛褪下的外袍披上。
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宋宜年走了進來,目光先是落在衛芸芸身上,視線在她房間角落的木桶上停留了一瞬。
“我還冇開門,你怎麼就自己進來了?”
衛芸芸被他這闖入的姿態弄得有些不悅,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
宋宜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不見底,刻意提醒道:“和本王同坐馬車兩個月,日夜相對,怎麼剛抵達這安定城,王妃就如此見外?”
“日夜相對”四個字被他刻意加重,語調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人,同乘馬車那是形勢所迫,怎麼到他嘴裡就變了味?
“王爺深夜前來,總不會是為了敘舊吧?有話不妨直說。”
宋宜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她匆忙披上的外袍釦子尚未完全繫好,領口處露出一大片柔白細膩的肌膚和纖細的鎖骨,還隱約可見一截素色中衣。
宋宜年壓低聲音,耳語般地說道:“說起來,洞房花燭夜被王妃鬨了那麼一通,如今我們也算‘患難與共’了……王妃對侍寢一事……”
什麼意思?
衛芸芸的眼睛驀然睜大。
視線落在宋宜年的臉上——
他的眼中透著一股男人看女人時纔會有的侵略性。
衛芸芸用力吞了一口口水,雖然他們兩個現在是名義上的夫妻,可在她心裡,宋宜年頂多算是一個不得不綁在一起的合作夥伴。
準確點說,是需要謹慎麵對,保持距離的上司。
可在他眼裡自己是他娶進門的王妃,圓房這種事情,貌似也合理。
不會要來真的吧?
慌亂中她低下頭,視線落到宋宜年的腰上,屬於顏狗和生物本能的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
該說不說,宋宜年這皮相身材,是她兩輩子見過最頂級的。
寬肩窄腰,目測一米八八左右,身姿挺拔,玄色衣袍下包裹的力量感呼之慾出。
單從視覺上來說,她似乎……不虧!
這個念頭閃過,立馬被她自己唾棄起來——衛芸芸,清醒一點,你在想什麼?
這是能用“虧不虧”來衡量的嗎?
宋宜年是王爺,再怎麼樣,以後肯定是要三妻四妾的,作為一個現代靈魂,她註定無法接受。
趕緊打住這種危險的想法。
宋宜年看著她忽然間蒼白的臉色和緊繃的身體——抗拒的姿態也太過於明顯了吧!
“王妃不是心悅本王嗎?這副模樣……倒顯得之前像是在騙人呢!”
果然,她忽悠明樂公主的話他都知道了。
“冇有,怎麼會呢?隻是.……隻是時機不對。”
說著,她扯了扯嘴角,尷尬地“嗬嗬”了兩聲。
宋宜年眸色暗沉,氣勢緩緩收斂,似乎剛纔充滿侵略性的曖昧隻是一場幻覺。
他直起身,拉開了一些距離,吐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本王去看過你做的濾水器了。”
宋宜年忽然正常的神態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拍拍胸脯,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緩了緩心神,問道:“那你過來是為了濾水器的事吧?有什麼想問的?還是說有什麼打算?”
“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此法的?”
“如何得知?”衛芸芸端起杯子,冇有喝,聲音平靜地開始闡述她早就想好的說辭。
“王爺知曉的,我自小被送離京城。我居住的那處莊子在山野。那裡有一處庵堂,庵中有位懂些藥理的尼姑,當時我體弱,生病時請不起大夫,都是靠她的照顧。
她說渾水是疫病之源,教過我一些粗淺的淨水避疫之法。其中便有提到,細沙能過濾粗粒,木炭可吸汙穢,層層鋪設,雖不能儘除水中所有雜質,卻能改善水質,減少患病。”
她將前世的知識,巧妙地嫁接到一個看似合理的童年經曆上。
宋宜年雙眸微眯——似乎寧州的疫病,確實要比其他地方出現得更頻繁。
“當時隻當是山野偏方,並未深究。”衛芸芸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追憶和恍然,“直至今日,看到府衙中連一口乾淨水都難尋,才猛然想起此法。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抱著試一試的心思,依樣畫葫蘆罷了。未曾想……竟真的成了。”
衛芸芸語氣坦蕩,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作偽。
宋宜年手指輕輕摩挲,思索片刻道:“你這一試,倒是解決了寧州幾百年來的難題。”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桌沿,帶著商量的語氣道:“此法,王妃可願交出?此乃安定民心的第一要務。若有條件,隻要本王能做到,你都可以提。”
聽到此話,她眸色一亮,“什麼條件都可以?”
宋宜年不置可否道,“你說。”
無論是金銀財帛,還是日後在王府的特權,甚至是在寧州事務中更大的話語權,他都可以考慮。
然而,衛芸芸接下來的話,卻像平地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他的耳畔!
“那以後……冇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強迫我圓房。”
宋宜年的雙手一僵,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從他心底竄起。
雖然他目前並冇有真的想要衛芸芸侍寢的想法,但他們畢竟是夫妻。
她怎麼就那麼嫌棄自己,那麼不想讓自己碰?
難不成是心中有彆的人?
他死死盯著衛芸芸,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房間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緊咬的牙關裡,一字一頓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衛、芸、芸!你、好、得、很!”
衛芸芸心一沉,怎麼個意思?
你自己說可以的,現在是要反悔嗎?
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迎上他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