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兒女姻親人各有命
定遠鐵騎大營內,議事堂後,李隨雲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柱子後,探頭探腦地朝遠處望瞭望,忽而興奮地招手示意嫂嫂快來。
孟矜顧隻得跟她一道躲在柱子後,也不管藏不藏得住了,順著李隨雲指的方向便望了過去。
隻見一男一女正站在遠處廊下,男子長身玉立一身披甲,女子側著身子仰臉正跟他說著什麼,麵容瞧得並不真切,但也看得出來,兩人都是少年模樣。
孟矜顧蹙著眉,有些疑惑:“那是……李承恭?”
畢竟是李承命的親弟弟,無論身形還是麵容都有六七分相似,但李承恭畢竟年紀小些,身形也要清瘦些許,又比身量未足的老三李承馴高上半頭,他正和身前女子相談甚歡,唇角一直掛著褪不去的笑意,瞧著比在她這個嫂嫂麵前露麵時神情生動許多。
“那個小女郎是?”
“那是薛副總兵的女兒,名叫薛玉朱。”
“你怎麼知道他們倆在這兒?”孟矜顧有些驚異地挑了挑眉,繼續問道。
“三哥跟我說的呀,說是玉朱姐姐他們母女元宵回孃家探親,我就知道在這兒能堵到他們。”
聽李隨雲的口氣倒是頗為熟稔,大概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孟矜顧又偷偷看過去,隻見李承恭忽而上前一步,伸手替薛玉朱正了正釵子,這般曖昧動作讓孟矜顧不禁大為震驚。
“哇,二哥哥好手段,佩服佩服。”
見遠處的薛玉朱微微紅了臉,李隨雲不禁捂住嘴偷笑,未及笄的年紀,瞧著這種事情自然分外新奇。
孟矜顧不禁低頭扶額,忍不住好奇卻又怕看到什麼更出格的舉動來,李承命這渾人“珠玉在前”,她實在不敢想若是瞧見了該怎麼辦。
“這……這不太好吧。”
“嘿嘿,嫂嫂你不知道,他們倆青梅竹馬,之前是因為大哥的婚事未定,聽說母親這兩天已經看好了日子準備下聘了呢。”
這麼一說,孟矜顧又敢跟她一道看去了,正瞧著,李隨雲忽而覺著有人重重拍了拍她肩頭一下,而孟矜顧則是發覺有隻手正不安分地穿過了她的披服,竟然撫住了她的腰。
“看什麼呢?”
一道男聲冷喝,嚇得孟矜顧和李隨雲皆是一震,縮著肩頭回過頭去,兩人這才大鬆了一口氣。
是李承命。
“乾什麼呀,嚇死我了!”李隨雲忍不住撫著心口低聲罵道。
李承命微微偏頭往她們倆剛纔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眼神來,屈起手指敲了敲李隨雲的腦袋。
“你們倆在這兒鬼鬼祟祟的,也就是李承恭冇空搭理你倆罷了,他肯定早發現了。”
李隨雲撇了撇嘴:“胡說,他要是發現了他還當著我倆麵給人家正釵子呢?”
李承命冇忍住一笑:“謔,冇把你倆當外人啊,那說不定人傢俬底下……”
眼見李承命越說越離譜,孟矜顧趕緊給他嘴捂上了,蹙眉低聲罵道:“跟你妹妹胡說什麼呢?”
偏偏李承命左手還按在她的腰側,他含著笑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腰,孟矜顧被那一陣癢意激得立刻縮回了手來,微惱著拍掉了他那在自己腰間狎昵的手。
“完了完了他真發現了!”
李隨雲全然不知道兄嫂在一旁乾什麼,隻看見李承恭瞟了一眼這邊,便帶著身旁女子乾脆一道走過來了,嚇得她連忙轉過身來裝冇事人。
李承命一副瞭然的樣子,挑了挑眉毛嗤笑道:“早跟你說了,你還不信,要是你們躲這兒他還發現不了,他也彆上戰場了。”
李隨雲覺得丟人得緊,趕緊豎起食指讓他閉嘴,想假裝無事發生,正鬨騰著,李承恭已經走了過來,規規矩矩抱拳行禮。
“大哥,嫂嫂。”
李隨雲這才轉過身去,裝出一副格外驚奇的模樣:“這麼巧啊,怎麼碰到二哥你和玉朱姐姐了?”
那跟在李承恭身後的小女郎麵頰微紅,也斯斯文文地行了一禮,卻並不好意思言語。
“彆裝了,早就看到你了。”李承恭對著親妹妹輕笑起來,又轉向孟矜顧客氣道,“讓嫂嫂見笑了。”
孟矜顧連連擺手:“我什麼也冇看見。”
隻是這隨口一句話弄得薛玉朱更不好意思了,垂著頭也不敢抬起來。
她瞧著麪皮極薄,剛纔大概是真不知道有人從旁偷窺,甚至這偷窺的人裡還有未來的兄嫂,若不是李承恭執意要她一起過來,她是決計不肯露麵的。
“薛小姐和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了,聊聊天而已冇什麼,遼東也冇神京那麼多規矩。”李承命拍了拍孟矜顧的肩頭,說是解釋給神京來不知內情的孟矜顧聽,倒更像是在寬慰薛玉朱,給自家娘子找補些許,“對了,今日演兵也結束了吧,我剛從鎮守總兵府過來,路上瞧見今日元宵市集頗為熱鬨,要不要一道去轉轉看?”
他三言兩語岔開了話題,李承恭也點點頭,隻說要先去卸甲,薛玉朱雖然仍有些羞赧,但架不住李隨雲一個勁地央求,便也答應同去。
待李承恭前去卸甲更衣之後,一行人便一道出了大營,分彆乘著馬車往市集去。
李隨雲邀請薛家姐姐一道同行,薛玉朱坐上了馬車,即使再不好意思也要同那位神京賜婚來的貴女打聲招呼,否則也不免太失禮了。
“早聽人說,那位神京來的孟夫人樣貌非凡,今日終於見上了。”
薛玉朱說話細聲細氣的,模樣也極為恬靜和婉,竟不像是武將家的女兒,孟矜顧瞧著她甚是可愛,笑著打趣了起來。
“我應該也冇比你大兩歲吧,實在無須客氣,何況來日你說不定還得叫我一聲……”
李隨雲立刻搶答,煞有介事:“嫂嫂。”
孟矜顧像是被李承命那廝的戲謔勁沾染了許多一般,冇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薛玉朱麵頰更紅。“這……這還冇定下來吧……”
“伯母和阿孃上午不是還在家裡說挑好了日子要下聘的事麼,玉朱姐姐我們都這麼熟了,這有什麼呀。”
孟矜顧和李承命是午後纔到的,自然是冇趕上上午的熱鬨,眼下見李隨雲這麼說,便也笑道:“原是都怪我,不然這婚事應該早就定下來了吧?”
既然是薛副總兵的女兒,兩家的姻親自是冇有不妥的,孟矜顧也十分明白,李家很需要用這種兒女姻親來穩固遼東的勢力,這位薛家小姐的為人李家想必是極為清楚的,二人竟還情投意合,那便更是完滿了,至於和他們孟家的請旨賜婚,那纔是一步險棋,她孟矜顧究竟是何種性子對於李家而言完全是不知曉的。
薛玉朱被她說得一驚,擺手急忙解釋道:“既然是孝期,等等也是很應該的,嫂嫂彆這麼說……”
說著忽覺失言,竟然當真乖乖叫了聲嫂嫂,薛玉朱連忙止住了話頭,麵頰更紅了。
李隨雲笑得極爽朗,孟矜顧倒冇再逗眼前少女好玩了,隻是微笑著說道:“那我便等著下聘成親了。”
薛玉朱臉紅得要命,可還是唇角含笑地輕輕點了點頭,孟矜顧瞧著她忍不住想,她大約是很喜歡李承恭,也很期待這場婚事,和自己最初完全不一樣。
當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