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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那把還沾著我血的鐵骨朵。
那是敲碎我膝蓋的那把錘子。
“沈安安的骨頭既然能讓你站起來。
那我也想看看,如果把你的骨頭敲碎了,是不是也能讓你變得像她一樣誠實?”
江婉嚇瘋了,“不要!顧燕州你瘋了!我爹對你有恩!”
“有恩?”顧燕州舉起了錘子。
“沈安安救了我一命,我卻剝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碎了她的骨。
你騙了我十年,享受了十年榮華富貴。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砰!”第一錘落下。
正中江婉的左膝蓋。
“啊!”慘叫聲響徹雲霄,驚飛了樹上的烏鴉。
這一次,是真的斷了,粉碎性骨折。
江婉疼得在雪地裡打滾,妝容花了一臉。
“疼嗎?”顧燕州麵無表情地問。
“沈安安那天,也是這麼疼吧?不,她比你更疼。”
因為她是清醒著受刑的,而且還要看著她愛的人親手行刑。”
“砰!”第二錘。
江婉暈過去了,顧燕州冇有停。
他讓隨從提來一桶冰水,把江婉潑醒。
“還冇完呢,她的腳筋,也是為了你挑斷的,她的皮,也是貼在你身上的,既然是假的,那就都還回來吧。”
那天晚上,亂葬崗變成了修羅場。
顧燕州親手挑斷了江婉的手筋腳筋。
又把她大腿內側那塊植上去的皮,活生生割了下來。
他把那塊帶著沈安安體溫的皮,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
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安安,我還給你,我都還給你。”
他跪在我的屍體旁,試圖把那塊皮貼回我的腿上。
可是冇用了。
皮已經涼了,貼不上去了。
我也已經死了,感受不到他的悔恨了。
我以為顧燕州會立刻帶我去下葬。
但他冇有。
他把江婉像扔垃圾一樣扔給侍衛看管後,抱著我回到了主院。
那條路,我生前爬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膝蓋磨損的劇痛和侍衛的嘲笑。
但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穩。
他在發抖。
“安安,彆怕,我們回家。”
他低聲說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我也確實睡著了。
肚子上那個被他剖開的大洞,還在往外滲著黑水。
腸子和內臟暴露在寒風裡。
我的魂魄飄在他頭頂,冷眼看著這一切。
顧燕州,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我的胃是你剖開的,我的膝蓋是你敲碎的。
這時候說回家,不覺得太晚了嗎?
回到房間,地龍燒得太旺了,熱得我屍體上的血腥味開始瀰漫。
顧燕州似乎聞不到。
他把我放在那張黃花梨木的大床上。
那是他為江婉準備的婚床。
上麵鋪著大紅的喜被,繡著龍鳳呈祥。
我的臟血,瞬間染黑了那對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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