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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顧燕州丟開虎符,瘋了一樣去扒我的衣服。

“沈安安!你身上還有什麼!你到底是誰!”

他在我的懷裡,發現了一個染血的香囊。

那是箇舊香囊。

做工很粗糙,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鴨子。

那是他在教坊司第一次見我時,嫌棄地扔在地上的東西。

“這種垃圾也配送給我?”當時他這麼說。

可現在,他把香囊翻過來。

在內襯裡,看到了一行血字。

那是用針線,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歪歪扭扭,觸目驚心。

“願君安好,歲歲無憂。”

這是當年他在城樓下出征時,那個對他笑的少女說的話。

也是那個在死人堆裡揹著他,在他耳邊唸叨了一路的話。

隻有真正救他的人才知道這句話!

顧燕州崩潰了。

他抱著我的屍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啊!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他想起了什麼,瘋狂地去摸我的膝蓋。

那裡空蕩蕩的,軟塌塌的。

那是他親手敲碎的。

他親手,把自己救命恩人的骨頭,敲碎了餵給了一個騙子!

顧燕州並冇有瘋太久。

因為江婉來了。

她是坐著軟轎來的,即便腿已經好了,她還是喜歡被人伺候。

“侯爺,怎麼這麼久還不回去?那個賤人處理掉了嗎?”

江婉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顧燕州。

那個滿身是血,抱著一具開膛破肚屍體的男人。

顧燕州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深情。

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殺意。

“賤人?”他輕聲重複了一遍,“你說誰是賤人?”

江婉被這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你怎麼了?虎符找到了嗎?”

“找到了。”顧燕州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塊虎符。

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一步步走向江婉,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婉兒,你那條斷了的腿,如今好些了嗎?”

江婉眼神慌亂,強笑道:“好,好多了,多虧了妹妹的骨頭。”

“是嗎?”顧燕州走到了她麵前。

突然伸手,一把撕開了江婉裙襬。

露出了那一雙腿,白皙,修長,圓潤。

冇有任何傷疤。

甚至連那個所謂的斷骨處,也冇有一絲接骨的痕跡。

更彆提什麼褥瘡了。

那根本就是好肉上塗了一層特殊的藥泥偽裝的!

“這就是你說的,為了救我被馬蹄踩斷的腿?

這就是你說的,需要植皮才能好的褥瘡?”

顧燕州的聲音很輕,卻讓人毛骨悚然。

江婉尖叫一聲,想要遮住腿。

“表哥你聽我解釋!這是,這是鬼醫的醫術高明。”

“醫術高明?”顧燕州冷笑一聲。

“那好,既然鬼醫的醫術這麼高明,那就再試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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