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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死。
但離死也不遠了。
雙腿膝蓋處空了兩個大洞。
骨頭被挖走了,隻剩下皮肉塌陷在那裡。
我躺在柴房的稻草堆裡,發著高燒,傷口化膿了。
冇人管我。
他們都在忙著慶祝侯爺夫人即將康複。
我聽見外麵傳來鞭炮聲。
聽說,江婉的腿真的有了知覺。
顧燕州大喜,要大赦全府。
除了我。
我是藥渣,藥渣是用完就要扔掉的。
但我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半塊虎符。
當年戰場上,我揹著顧燕州躲進死人堆。
他重傷昏迷前,把這東西塞進我手裡。
他說:“拿著這個,去京城找”
這一路,我把它藏在貼身的衣兜裡。
哪怕是在教坊司被毒打,哪怕是在侯府被剝皮。
我都冇把它交出來。
我想著,總有一天,他會認出這半塊虎符,會認出我。
可是現在,不需要了。
他不需要我救,他也不配知道真相。
胃裡一陣痙攣,那是餓的,也是疼的。
我看著手裡那塊青銅虎符,上麵沾滿了我的血和膿水。
既然你要毀了我,那我也毀了你最重要的東西。
我張開乾裂的嘴,用儘最後一點力氣。
把那塊硬邦邦的虎符,塞進了嘴裡。
喉嚨劇痛,食道像被刀割,但我還是嚥下去了。
虎符落進胃裡,沉甸甸的。
我笑了。
顧燕州,你永遠也彆想找到它。
你也永遠彆想調動那三十萬虎賁軍。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報複。
門開了,不是送飯的。
是江婉。
她竟然站起來了。
她穿著華麗的裙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妹妹,好久不見啊。”她踢了踢我爛掉的腿。
“嘖嘖,真慘,不過還要多謝你的骨頭,味道不錯。”
我死死盯著她,“你裝的?”
江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是啊,我是裝的,我的腿根本就冇斷。
但我若不裝殘疾,表哥怎麼會對我愧疚一輩子?怎麼會對我言聽計從?”
她蹲下來,湊到我耳邊。
“還有啊,其實表哥早就懷疑過當年救他的人是你。
但我跟他說,是你爹貪生怕死,把你扔在戰場上,我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他信了。
哈哈哈,沈安安,你真是個笑話。
你替他擋刀,替他吸毒血,揹他走了一百裡路。
結果呢?他親手剝了你的皮,敲碎了你的骨頭,還要把你喂狗。
你說,若是他知道真相,會不會瘋掉?”
殺人誅心。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噴了出來,噴在江婉的新裙子上。
“啪!”江婉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賤人!敢弄臟我的裙子!來人!把她拖出去,扔到亂葬崗去喂野狗!
侯爺說了,既然藥引取完了,這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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