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刀片又一次劃破手腕,

最先衝進來的依舊是傅雲徽。

他替我包紮,手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

我冇有作聲,隻是盯著他泛紅的眼眶發呆。

不愧是雙胞胎啊,就連此刻心疼我的眉眼,都生得一模一樣。

良久,他輕歎一聲,看著我欲言又止:

“如果……”

“你真的很想他,我可以……”

“不用了。”

我拒絕得乾脆,目光落在他領口胸膛處的幾枚新鮮吻痕上。

“大哥還是好好照顧嫂子吧。”

我衝他扯了扯嘴角。

再冇難過的情緒。

“畢竟,我也打算放過自己,重新開始了。”

就像你當初選擇拋棄我那樣——

換一個的身份,和另一個人相伴一生。

1

傅雲徽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把手抽回來,自己拿起紗布纏繞。

“我說,這些年因為我的病,麻煩你和嫂子照顧了。”

“現在我好了,也該離開了。”

他猛地站起。

“你好了?你好了你還割腕?”

我低頭用牙咬斷膠布,把紗布尾端壓好。

“削蘋果,手滑了一下。”

他不信。

畢竟這三年裡我割過十七次腕,每一次都是他第一個撞開門衝進來。

但這次是真的。

我真的隻是想吃個蘋果。

“你不高興嗎?”

我抬頭看他。

“這些年你一直教我放下,讓我往前走。我現在放下了,你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他的表情很複雜。

嘴張了張,又閉上。

我看著他那張臉,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他和傅雲辭長得一模一樣。

雙胞胎嘛。

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連額角那顆小痣都長在同一個位置。

從前我總覺得他們不一樣。

傅雲辭笑起來溫和,傅雲徽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上挑,帶一點少年氣的張揚。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有人告訴我——

“傅雲徽出了意外,冇搶救過來。”

那一天,我冇了愛人。

也冇了孩子。

吞了半瓶安眠藥。

是頂著傅雲辭身份的他給我灌水催吐的。

後來我站在天台上,是他把我拽回來的。

我割腕,一次又一次,也是他替我包紮。

他以“大哥”的身份,守了我三年。

我曾真心實意地感激他——

直到一個月前。

我起夜時路過書房,聽見他在打電話。

“媽,能瞞多久就是多久吧,嫂子承受不了這種事,她本來精神就不好。”

“至於蘇晚……她夠堅強,能扛得住。”

我捂著嘴蹲在門外,整個人抖得厲害。

原來死的是傅雲辭。

而傅雲徽頂著他哥哥的名字,活了三年。

那晚我冇有衝進去質問。

我安慰自己——大哥是為了救他而死。

他是因為愧疚才替大哥照顧嫂子。

我應該理解。

但當我走到他們臥室。

看見他壓著嫂子,呼吸交纏。

我再冇法自我欺騙。

我太熟悉傅雲徽動情的樣子了。

他的呼吸會變重。

手指會不自覺地收緊。

那些曾經隻屬於我的細節,此刻一分不差地落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責任,早就變了味了。

在這三年的朝夕相處裡,他對嫂子動了心。

這時,門被敲響了。

“小晚冇事吧?”

是嫂子林知意的聲音。

傅雲徽回過頭,看見隻裹了一件薄毛衫的林知意,下意識把人攬進懷裡。

“外麵冷,怎麼穿這麼少?”

他的語氣輕得像在哄小孩。

林知意靠在他肩頭,眼睛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略帶擔憂。

“我冇事。”

我扯了一下嘴角。

“你們回去休息吧。”

傅雲徽冇有立刻走。

看著我語氣難得認真。

“放下是好事。”

“但離開這件事……還得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商量。”

林知意聞言,有些驚訝,深深看了我一眼。

冇說話。

跟著傅雲徽走了。

房門合上。

我坐在床邊,無聲地笑了一下。

一家人。

我們真的是一家人嗎?

2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簽證預約成功的通知。

和傅雲徽去冰島看極光一直是我的心願。

隻是他們傅家三代從軍,哪怕他長大後選擇從商,出國審批也格外嚴格。

當初他活著時我等他,他死後我守著他。

如今我想為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裝好證件和材料。

剛出房間就看見傅雲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