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姑娘?你在聽嗎?”周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哭腔。

我猛地回過神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話都說不完整:“周叔……對……對不起……我……”

“不關你的事,小滿姑娘,不關你的事。”周建國哭著說,“念念走的時候,很安詳,手裡還攥著你給她的水果糖,嘴裡一直唸叨著,要穿姐姐給她做的裙子。小滿姑娘,求求你,把裙子做完,給念念送過來吧,讓她穿著你給她做的裙子,風風光光地走,好不好?”

我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我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我害了她,可她走的時候,還在想著我給她做的裙子,還在念著我的好。

“好。”我哭著說,聲音哽咽,“周叔,你放心,我今天晚上,一定把裙子做完,明天一早,我就給念念送過去,給她穿上,讓她風風光光地走。”

掛了電話,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淚都流乾了,才慢慢站起來。

我把裙子撿起來,鋪在縫紉機上,看著那個血漬的紅點,看著領口繡好的鈴蘭花,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我給奶奶上了三炷香,對著她的遺像,一字一句地說:“奶奶,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害了念念。現在,她走了,我能做的,就是給她把裙子做完,讓她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安安穩穩地走。剩下的後果,我自己擔著,不管是折壽,還是索命,我都認了。”

香燃得很穩,煙直直地往上飄,像奶奶在默許我。

那天晚上,我一夜冇睡。

我把裙子上的血漬,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重新找了一塊一模一樣的布料,補了上去,又在補過的地方,繡了一朵小小的鈴蘭花,遮住了針腳,一點都看不出來補過的痕跡。

然後,我把剩下的五顆珍珠扣,一顆一顆地縫了上去,每一針,都帶著誠心,帶著愧疚,帶著對這個十七歲小姑孃的祝福。

縫完最後一顆釦子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把裙子熨燙得平平整整,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一個黑色的袋子裡,又找了一雙白色的小皮鞋,是我特意給念念買的,配這條裙子正好。

然後,我拿著袋子,鎖上鋪子的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