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
我給她量了尺寸。她太瘦了,腰圍隻有五十多厘米,肩寬也很窄,量尺寸的時候,我的手指碰到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摸到她的骨頭,硌得我手心疼。
量完尺寸,周建國去外麵抽菸了,鋪子裡隻剩下我和念念兩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翻著我放在桌子上的服裝設計雜誌,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輕聲問:“姐姐,你是不是很怕這個鋪子?”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笑了笑,低下頭,摸著雜誌上的裙子,輕聲說:“我知道,大家都覺得,壽衣鋪是晦氣的地方,給死人做衣服,是晦氣的事。可是我不覺得。”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很亮,很乾淨:“人這一輩子,生下來的時候,光著身子,什麼都冇帶來;走的時候,能穿一身自己喜歡的、合身的衣服,安安穩穩地走,多好啊。姐姐,你做的不是壽衣,是給我們這些要走的人,最後的體麵和溫柔。你是個好人。”
我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酸酸的。之前的那些猶豫、恐懼、不安,在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我覺得,我做的決定,是對的。
哪怕破了規矩,哪怕會遭反噬,哪怕會折壽,能給這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最後的體麵和溫柔,值了。
那天下午,念念和周建國走了之後,我就開始動手做衣服。
我去布料市場,挑了最好的、最軟的淡藍色棉麻布料,裡襯用了真絲的,貼身穿舒服,不會磨皮膚;繡線選了白色的桑蠶絲線,繡鈴蘭花,光澤好,繡出來的花,像活的一樣;釦子選了小小的、圓圓的珍珠扣,一共七顆,單數,符合奶奶定的規矩。
我記得奶奶說過,壽衣的釦子,必須是單數,陰七,給女孩子用,正好。
開工的那天晚上,我給奶奶上了三炷香,對著她的遺像說:“奶奶,我知道我破了規矩,但是我想給這個小姑娘,做一身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衣服,讓她走得體麵。我會守著其他的規矩,絕不亂來。你要是怪我,就怪我吧。”
香燃得很穩,冇有斷,也冇有滅,煙直直地往上飄,像奶奶在聽我說話。
我坐在縫紉機前,打開檯燈,開始裁布